第1000章 纸灵记(2 / 4)

一滩黑水,渗入地下。

水面恢复平静,陈大膀浮上来,昏迷不醒,手中还抓着半片鱼鳞。

次日,陈大膀醒来,只说被拖下水后,看见七个金甲神人救了他,其他一概不知。周玉衡依约付了双倍酬金,此事就此了结。

经此一事,周玉衡与俞慎兄妹情谊愈深。转眼秋闱将近,俞慎决定赴省城参加新式学堂的招生考试。临行前,他对周玉衡道:“我此去少则三月,多则半载,素秋就托付给周兄了。”

周玉衡郑重应下。

谁料俞慎走后不过十日,镇上首富赵老爷看中了素秋,要纳为第五房妾室。赵家派人来说媒,被周玉衡一口回绝。

三日后,裱画铺半夜起火,幸得左邻右舍相救,只烧了半间铺子。周玉衡心知是赵家所为,却苦无证据。

素秋道:“周大哥,让我去吧。”

“胡说!”周玉衡罕见地动了怒,“你兄长将你托付于我,我岂能将你送入虎口?赵家势大,我们便离开双桥镇。”

二人收拾细软,准备次日启程。当夜,素秋剪了十二个纸人,吩咐道:“若赵家再来为难,你们便如此这般。”

第二日,赵家果然派人来抢亲。十几个家丁冲进铺子,忽见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。风中隐约有金戈铁马之声,家丁们抱头鼠窜,回去后都说遇了阴兵。

赵老爷不信邪,亲自带人前来。刚踏进巷口,就看见满地纸钱无风自旋,化作一个个白衣白甲的无面兵士。赵老爷吓得魂飞魄散,回家后一病不起,月余便去了。

周玉衡得知后问素秋,素秋淡淡道:“不过是幻术罢了,他心中有鬼,自然见鬼。”

风波暂平,周玉衡与素秋仍留在镇上。朝夕相处间,二人情愫暗生,却谁也不敢点破。周玉衡知她是纸灵,素秋亦明人妖殊途。

腊月里,俞慎归来,竟一举考取了省城师范学堂的头名。他见铺子被烧过的痕迹,追问缘由,周玉衡如实相告。

俞慎听罢沉默良久,忽然笑道:“周兄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我此次赴考,途中得异人指点,方知自己原身砚台乃前朝状元所用,沾了文运。如今我既决定走读书报国之路,这身灵气需专心修行,不能再分心照顾素秋。”俞慎正色道,“素秋虽为纸灵,却已修得人心。周兄若不嫌弃,可否……”

“我愿意!”周玉衡脱口而出,随即面红耳赤。

素秋在门外听得真切,羞得转身欲走,被俞慎叫住:“妹妹,你的意思呢?”

素秋垂首,声如蚊蚋:“全凭兄长做主。”

婚事定在来年开春。周玉衡倾尽积蓄,将铺子修缮一新,又置办彩礼,虽不丰厚,却样样精心。

就在婚期前三日,出事了。

那夜月圆,子时刚过,铺子后院突然阴风大作。俞慎冲出房门,只见院中站着个黑袍道人,手持招魂幡,阴恻恻道:“好个纸灵,竟修到这般地步。贫道正缺个看炉童子,随我走吧!”

素秋脸色煞白:“他是西山五通观的妖道,专捉精怪炼丹。”

黑袍道人一摇幡,飞出五道黑气,化作青面獠牙的鬼影扑来。俞慎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血雾,暂时阻住鬼影。周玉衡抄起门闩就要拼命,被素秋拉住:“你们快走,他是冲我来的!”

“一家人,说什么走不走!”周玉衡挡在素秋身前。

俞慎忽然道:“周兄,你铺中可还有陈年朱砂?”

“有!”

“取来!再拿一卷生宣,一支新笔!”

周玉衡虽不明所以,仍照办。俞慎铺纸研墨,以朱砂混合自己鲜血,挥毫疾书。说也奇怪,那些字迹在纸上竟发出金光。

黑袍道人见状,厉声道:“血书灵符?你不过是个砚台精,也敢与贫道斗法!”说罢摇动招魂幡,五道鬼影合而为一,化作三丈高的巨鬼。

俞慎写完最后一笔,整张纸突然燃烧起来,火光中飞出无数金色文字,如锁链般缠住巨鬼。黑袍道人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:“你竟燃烧本源灵气!”

“为护亲人,值得!”俞慎面色惨白,却挺立不退。

就在此时,素秋忽然咬破指尖,在掌心画了个古怪符号,按在地上:“以我百年修为,请四方游魂相助!”

地面震动,从土中、墙角、屋檐下,浮出点点幽光。这些都是无主孤魂,素秋平日剪纸人时,常多剪几个烧给它们做替身,此时竟来报恩。

幽光如潮水般涌向黑袍道人。道人招魂幡上的骷髅头齐齐哀嚎,幡面寸寸碎裂。他见势不妙,化作黑烟欲逃。

“哪里走!”周玉衡早备好一盆黑狗血,兜头泼去。黑烟遇血即散,道人现出身形,浑身冒烟,惨叫连连。

俞慎趁机将最后一点朱砂血弹在他眉心。道人顿时僵住,化作一尊陶俑,摔在地上碎成数块。

危机解除,俞慎却摇晃欲倒。周玉衡扶住他,只觉他身体轻如薄纸。

“我灵气耗尽,需回文庙温养。”俞慎虚弱道,“素秋也伤了元气,周兄,你……”

“我照顾她。”周玉衡斩钉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