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涂错了行,交卷前检查时发现它们自己跳回正确位置了”
家长们面面相觑,有人喜有人忧。老李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这八成跟何老师有关。
三
第二天考综合科目,老李又来了。这次他特意把车停远些,坐在路边长椅上观察。
一个穿着朴素的农村妇女独自站在角落,双手合十默默祈祷。老李认得她,是他老家村里的王寡妇,丈夫早逝,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,那孩子读书特别争气。
“大姐,来送孩子?”老李上前打招呼。
王寡妇见是同乡,松了口气:“李哥啊,是啊,心里慌得很。”
“孩子成绩好,不用太担心。”
王寡妇眼圈红了:“你不知道,昨晚上我做了个噩梦,梦见孩子答题时笔没水了,急得直哭。今早我特意买了三支新笔让他带着。”
老李安慰了几句,抬头时又看见何老师站在考场四楼窗口,这次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影,一个穿着古代官服,一个穿着民国长衫。三人似乎在交谈什么。
老李眨眨眼,人影又不见了。
“李哥,你看什么呢?”王寡妇问。
“没什么大姐,你信考场里有神仙帮忙吗?”
王寡妇想了想:“我听老人说过,以前科举时,有些考棚会有‘考场仙’,专门帮苦读的寒门子弟。但那些仙家挑人,心术不正的不帮,不努力的不帮,只帮那些真有才学又命苦的。”
“要是现在还有这样的仙家就好了。”老李感慨。
综合考试结束,王寡妇的儿子一脸平静地走出来。
“考得咋样?”王寡妇紧张地问。
儿子点点头:“挺顺的。有道物理题,我原本想岔了,正要写错答案,突然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‘再想想’,我一激灵,就改过来了。”
王寡妇喜极而泣。老李在一旁,心里有数了。
四
最后一科英语考试前,校门口来了个不寻常的人。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西装革履,手里拿着个公文包,一脸焦急地跟保安交涉。
“我儿子忘带准考证了,我送过来,你就让我进去吧!”
“家长不能进,让老师转交吧。”
“不行,我必须亲自交给他!”男人态度强硬。
老李多看了两眼,认出这是本地有名的开发商钱老板。他家儿子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,据说高中三年没正经上过课,都是请家教,考试时却次次能得高分,里头猫腻不少。
钱老板最终没能进去,悻悻地把准考证交给保安。转身时,他嘴里嘟囔:“白捐了那么多钱”
这话被旁边几个家长听见了,都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开考前十分钟,钱老板接了个电话,脸色突然大变,匆匆开车离开了。后来听说,是他公司偷工减料建的房子塌了,砸伤了人,有关部门正在查。
英语考试时,天空突然阴了下来,远处传来滚滚雷声。老李坐在车里,隐约看见考场上方有一团青气盘旋,形状像条龙。
考完试,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涌出来。钱老板的儿子也在其中,脸色煞白,走路都不稳。
“怎么了儿子?”钱老板的老婆迎上去。
“妈”男生带着哭腔,“我听力考试时,耳机里全是杂音,一个题都没听清。作文写到一半,钢笔突然爆了,墨水糊了一卷子”
周围几个学生小声议论:“活该,平时不学无术,靠作弊。”
“听说他爸给学校捐了栋楼,老师都睁只眼闭只眼。”
“这次高考监考严,他那些手段使不上了吧。”
老李却觉得,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五
高考结束后第三天,老李拉了个客人去白云观。下车时,他犹豫了一下,跟着走了进去。
观里香火旺盛,不少家长来为孩子求学业。老李转了一圈,没看见何老师,正准备离开,被一个老道士叫住了。
“施主在找人?”
老李点点头:“找个姓何的老师,穿中山装,戴黑框眼镜。”
老道士微微一笑:“你说的是何仙吧?”
“何仙?”
“这白云观早年是座文庙,供的是文昌帝君。后来文庙毁了,建了道观,但文气还在。”老道士领着老李往后院走,“每到大考之时,总会有文仙临凡,守护考场公正。老百姓叫他‘考场仙’,我们道家叫他‘何仙’——仙人何必留名姓,一字‘何’字足矣。”
后院有座偏殿,供的不是三清,而是一位文人模样的神像。老李一看,正是何老师的样子。
“这”
“何仙显灵,不止这一处。”老道士说,“民国时省城会考,有个考官受贿,想把一个富家子弟的卷子换给寒门考生。换卷时蜡烛突然灭了,点起来一看,两份卷子上的名字互换了位置。考官吓得当场认罪。”
“还有七十年代恢复高考时,有个女知青复习时总梦见有人给她讲题。考试时下大雨,考场漏水,唯独她的座位滴水不沾。后来她考上了北大。”
老道士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老李,笑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