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7章 假道士张真人(2 / 3)

这一年秋,庄里出了件大事。村支书王老疙瘩的独生子王大壮,好端端在河里洗澡,突然腿抽筋,差点淹死。救上来后昏迷三天,醒来就痴痴傻傻,见人就躲,嘴里念叨:“别抓我,不是我”

王老疙瘩急白了头,县医院、市医院都看了,查不出毛病。最后没法子,备了厚礼求到清修观。

张真人闭目掐算了半晌,忽然睁眼:“令郎这是冲撞了河里的东西。”

“河里的东西?”王老疙瘩心里一紧。

“你们庄南那条河,古时候叫黑水河,河底沉着一条没走蛟的蟒仙。”张真人压低声音,“令郎八字属火,那日正午下水,阳气冲撞了正在修炼的蟒仙。如今蟒仙要索他魂魄做替身呢。”

王老疙瘩腿都软了:“真人救命啊!”

张真人沉吟良久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百斤精米,三十斤香油,三丈红布,外加三百块钱功德。贫道要做七天法事,与那蟒仙分说。”

这在当时是天价,可王老疙瘩就这么一个儿子,咬牙答应了。

法事做得排场极大。张真人在河边搭起法坛,披发仗剑,昼夜不停念经做法。到了第七天夜里,河边突然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隐约听见嘶嘶声。张真人大喝一声,将一柄桃木剑投入河中,片刻后风停浪静。

第二天,王大壮果然清醒了,只是身体虚弱。问起当日之事,他说在水底看见两条发光的“带子”,以为是鱼就去抓,结果被缠住了腿。

此事之后,张真人的名声更响了,连邻县的人都慕名而来。那三百斤米、三十斤油,自然进了观里仓库;红布做了新幡旗;三百块钱嘛有人看见张真人新添了块上海牌手表。

六、阴差上门

俗话说盛极必衰。张真人风光了十几年,年过五十后,身体渐渐不行了。面色发黑,时常咳嗽,请了大夫来看,说是肺痨,开了药也不见效。

这年腊月,天特别冷。张真人躺在后院小楼的暖炕上,盖着两床棉被还打哆嗦。他那些“神通”好像也不灵了:烧符水喝,病不见轻;请胡三太爷,仙家不降;连腰间那条翠绿小蛇,也在一个月前不知去向。

腊月二十三过小年,观里的小道童们都回家去了,只留一个叫明心的小徒弟守着。深夜,明心正在打盹,忽然听见后院有动静。他扒着窗缝往外看,只见月光下,两个高高瘦瘦的人影站在院中,都穿着古怪的黑衣,戴着高高的帽子。

一个说:“是这儿吗?”

另一个答:“错不了,时辰到了。”

说罢,两人竟直直穿过紧闭的后院门,进了小楼。

明心吓得大气不敢出,哆嗦着从门缝往外瞧。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那两人又出来了,中间还架着一个——正是张真人!张真人穿着睡衣,赤着脚,神情呆滞,任由那两人架着往外走。

三人走到院墙边,竟直接穿墙而过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明心吓傻了,直到天蒙蒙亮才敢出屋。他大着胆子推开张真人的房门,只见床上空空如也,被褥凌乱。更奇的是,桌上那面张真人用来“圆光”的铜镜,竟裂成了三瓣。

七、身后事

张真人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。有人说他“尸解成仙”了,有人说他“被仙家接走了”,还有人说他是“功德圆满,白日飞升”。公社和县里都派人来查过,没发现打斗痕迹,也没财物丢失,最后不了了之。

怪事还在后头。张真人消失七天后,他那在外县当干部的亲侄子张建国回来了,声称叔叔托梦给他,要办一场隆重的葬礼,“不办则家宅不宁”。张建国召集族人,打开张真人的保险柜——里面竟整整齐齐放着遗嘱和足够的现金。

葬礼的排场,小王庄的老人们至今说起来都咋舌。纸扎铺了半条街:三层小楼、电视机、洗衣机(虽然那时农村还没通电)、小轿车、童男童女、金山银山最扎眼的是一顶八抬大轿,里面坐着个纸扎的道士,眉眼与张真人一般无二。

出殡那天,全庄人都来看热闹。三十二人抬的柏木棺材,前面引魂幡高挑,后面送葬队伍排出二里地。和尚、道士、尼姑三班人马轮流念经,吹鼓手从早吹到晚。撒的纸钱像下雪,盖住了半条路。

棺材入土时,发生了件怪事。天空突然飞来一群乌鸦,黑压压落在坟场周围的树上,不叫不动,直到封土完毕才轰然飞散。有眼尖的说,领头的那只乌鸦,额头上有一撮白毛——像极了张真人生前眉间那颗痣。

更玄乎的是,张真人“头七”那夜,好几个村民说梦见他在村里转悠,挨家挨户敲门。有人说他脸色铁青,脚不沾地;有人说他哭诉“修行不够,难登仙籍”;还有人说听见他念叨:“不该供五通不该养阴物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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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以后,清修观就衰败了。小道童们各奔东西,殿宇渐渐破落。有人说夜里常听见观里有响动,像是许多人喝酒划拳,又像是女子哭笑。庄里人宁愿绕路,也不愿从观前过。

八、余波与真相

几年后,改革开放,土地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