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。他们在树下等到天黑,不见黄老身影,正焦急时,忽见树后转出一人,正是黄老。
“随我来。”黄老不多言,领着四人走到一处山壁前,伸手一推,竟出现一个洞口。
进了洞,里面别有天地,竟是一处干净宽敞的石室,有床有灶,还有米粮油盐。黄老道:“你们在此躲避三日,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,都不可出去。三日后的正午,方可出洞。”
柳三想问什么,黄老摆摆手:“不必多问,老夫自有道理。”说罢转身出洞,洞口随之闭合,竟看不出痕迹。
当夜,柳三在洞中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枪声、哭喊声,持续了大半夜。一家人心惊胆战,抱在一起不敢出声。直到第三日正午,洞口忽然开了,阳光照进来。
四人出洞一看,都惊呆了——整个村子已成废墟,到处是烧焦的断壁残垣,却不见一具尸体。正茫然间,黄老从树林中走出,叹道:“日本兵屠村,全村三十六户,一百八十七口人,只剩下你们四人了。”
原来,黄老得知日军要血洗西关村,便托梦让柳三等人躲藏,又施法将村民的魂魄暂时收走,使日军见村中无人,只放火烧屋。待日军走后,黄老已将魂魄送回,只是肉身已毁,这些村民都成了孤魂野鬼。
“老夫虽有些道行,却也敌不过枪炮,只能如此了。”黄老神情黯然。
柳三跪地磕头:“黄老救命之恩,柳三永世不忘。”
黄老扶起他:“不必多礼。你我有缘,老夫才出手相助。只是此地不宜久留,你们须速速离开,往西去三百里,有个叫青石镇的地方,可在那里安家。”
临别前,黄老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,递给柳三:“此铃能辟邪祟,若遇危难,摇铃三下,老夫自会知晓。只是切记,一年只能用一次。”
柳三一家含泪拜别黄老,向西而行。路上果然兵荒马乱,他们昼伏夜出,走了大半个月才到青石镇。这镇子不大,却还算太平。柳三重操旧业,开了间铁匠铺,日子渐渐安定下来。
转眼一年过去,月娥生下一对龙凤胎,取名平安、如意。孩子满月那日,柳三正在铺中打铁,忽听门外有人道:“柳掌柜大喜啊!”
抬头一看,竟是个面生的中年人,穿一身青色长衫,手拿折扇,像个教书先生。
“先生是?”
“在下姓胡,听闻柳掌柜手艺精湛,特来订做一把铁尺。”
柳三虽觉此人来得突兀,却也不好推辞,便接下活儿。那胡先生付了定金,约好三日后取货。
当夜,柳三梦见黄老,老人神色焦急道:“小友,那胡先生不是常人,乃是此地山中修炼三百年的狐狸精。他要铁尺,实是为渡劫做准备。你若帮他,必遭天谴!”
柳三惊醒,想起黄老嘱咐,次日便想推掉这活儿。谁知胡先生竟不请自来,笑道:“柳掌柜可是后悔了?”
柳三硬着头皮道:“胡先生,实在抱歉,这铁尺我做不了。”
胡先生脸色一沉:“柳掌柜可知,我既上门,便由不得你不做。”说罢,眼中闪过一道绿光。
柳三只觉头晕目眩,耳边响起胡先生的声音:“明日此时,我来取货。若没有,莫怪我不客气。”
胡先生走后,柳三瘫坐在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月娥见状,提醒道:“夫君忘了黄老给的铜铃?”
柳三这才想起,忙取出铜铃,犹豫道:“黄老说一年只能用一次……”
“如今不是危难之时么?”月娥道。
柳三一想也是,便走到院中,摇铃三下。铃声清脆,传得很远。不多时,一阵风过,黄老已站在院中。
“小友唤我何事?”
柳三将胡先生之事说了。黄老皱眉道:“这狐狸精我听说过,道行不浅。他要在月圆之夜渡劫,需一件纯阳之物护体,你这铁匠打的铁尺正合适。只是他若渡劫成功,必要害人炼法,万万不可相助。”
“可我若不给他,他岂能罢休?”
黄老沉吟片刻,道:“也罢,老夫教你一法。你照样打铁尺,但在淬火时,将这把香灰撒入水中。”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包香灰,“此乃城隍庙香炉中的灰,专破妖法。铁尺成形后,看似无恙,实则已是废铁一件。”
柳三依计而行。三日后,胡先生来取铁尺,拿在手中掂了掂,满意而去。
转眼到了月圆之夜。柳三一家早早关门闭户。半夜时分,忽听西边山上雷声滚滚,电闪雷鸣,持续了半个时辰。次日,镇上传来消息,说有人在西山看见一只比牛还大的狐狸,被天雷劈得焦黑,已经死了。
柳三知道是那香灰起了作用,心中感念黄老,却又担忧那狐狸精的同伙报复。果然,过了半月,铁铺开始出怪事:打好的铁器一夜之间全部生锈;夜里总有黑影在窗外窥视;两个孩子半夜啼哭不止,说看见红眼睛的狐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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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三知道是狐狸精的徒子徒孙来寻仇,便想再摇铜铃请黄老,却被月娥拦住:“黄老说过一年只能用一次,这才过去半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