袍,背个黄布包袱。他绕着祠堂转了三圈,又问了陈老道生前事,掐指一算,叹道:“守财奴,死亦为守财鬼。这魂魄与神像和钱财牵连太深,须得斩断这执念。”
当晚子时,张真人在祠堂设坛。坛上摆着香烛、符纸、朱砂、糯米。屯里胆大的都围在院外观望。
张真人先是对着神像念了一段《度人经》,然后画了道符贴在泥像额头上。泥像纹丝不动。
“看来是不肯自己走。”张真人皱眉,从包袱里取出一把铜钱剑,又让赵大胆把从香炉底下拿的钱全部放回原处。
钱刚放回去,泥像就开始剧烈颤抖。祠堂里阴风大作,烛火摇曳不定。
“陈老道,人死灯灭,钱财乃身外之物。你攒这些钱,到底为甚?”张真人喝问。
泥像的嘴动了,陈老道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……我小时候家里穷,爹娘死时连口薄棺都买不起,用草席卷了埋的……我发誓,这辈子要攒够钱,开个棺材铺,让穷人死得体面……”
院外围观的老人们听了,都唏嘘不已。原来陈老道抠门一辈子,竟是为了这个。
张真人语气缓和了些:“你的心意是好的,但方法错了。守着这些死钱,不如让它活起来。这样吧,我做个主,用这些钱在镇上开个义庄,免费给穷苦人提供薄棺,就以你的名义,如何?”
泥像静默半晌,忽然“咔嚓”一声,从中间裂开。一道灰影从裂缝中飘出,隐约是陈老道的模样,对着张真人作了一揖,渐渐消散在空气中。
风停了,烛火稳了。张真人掀开香炉下的黄布,那些钱还在。
“他的执念散了。”张真人说,“这些钱,就按刚才说的办吧。”
事后,屯里用陈老道攒的钱,在镇上开了间“陈氏义庄”,专给穷苦人提供丧葬帮助。说来也怪,自那以后,胡仙祠的香火反而旺了起来。有人说夜里经过祠堂,能看见个老头在扫地,走近一看又没了。还有人说,逢年过节,义庄总会收到不知谁送的纸钱香烛。
赵大胆后来再不敢晚上去祠堂。不过有一年他孙子出天花,危在旦夕,他无奈之下到胡仙祠求胡三太爷保佑。当晚做梦,梦见陈老道对他说:“香炉底下左边第三块砖,撬开。”
赵大胆半信半疑地去撬,果然在砖下发现个小布包,里头是几块大洋和一张药方。按方抓药,孙子的病竟然好了。
从此,靠山屯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:谁家有难处,可以去胡仙祠上香,心里默念所求。有时香炉底下会莫名其妙出现些钱物,刚好能解燃眉之急。人们都说,这是陈老道在还生前欠的人情债呢。
只是那尊裂开的胡三太爷像,一直没修补。裂缝用红绸系着,倒成了祠堂一景。有调皮的孩子问:“这胡三太爷怎么裂了?”
老人就会讲起那个守财的老道,讲他生前的吝啬,死后的执念,以及最后那点未泯的善心。故事讲完,总会加上一句:“所以说啊,人活着不能光盯着钱,但死了要是还能用钱帮人,那也是功德一件。”
祠堂院子里的老松树,年年依旧青翠。只是夜深人静时,偶尔还能听见里头传来数铜钱的“叮当”声,轻得很,风一吹就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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