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 袖里乾坤记(2 / 3)

生意需要陈家支持,我推拒不得。”她忽然抬头,眼中含泪,“若我能选,宁嫁寒门知心人,不嫁朱门陌路客。”

那一炷香时间快如流水,文轩匆匆告别,回到铺中时,香炉里最后一缕烟正好散尽。

此后每月十五,文轩都去卷中见曼玲。卷中世界奇妙无比,有时在西湖泛舟,有时在庐山观云,虽只一炷香,却足够两人互诉衷肠。曼玲起初惊讶,后来渐渐明白文轩用了非常之法,也不多问,只珍惜这每月一次的相见。

然而纸包不住火。端午前一个月,陈家派人送来聘礼,曼玲在房中哭泣,被母亲察觉。再三逼问下,曼玲吐露实情。苏金山勃然大怒,认为女儿中了邪术,一面严加看管,一面派人查探。

不久,有个游方道士路过苏家,苏金山请来驱邪。那道士在曼玲房中转了转,冷笑道:“令千金是被‘画魂术’所迷,施术者能以画为媒,勾人魂魄相会。”

“可有解法?”

“简单,”道士道,“下次月圆夜,贫道布下‘锁魂阵’,保管那施术者自投罗网。”

五月十五,文轩如约来到裱画铺。董七这几日咳嗽得厉害,脸色苍白,却仍强打精神布置。

“董师傅,您身体……”

“不碍事。”董七摆摆手,“今晚你入卷后,我要去江边采些月华精气补卷轴灵力。你切记,无论如何,香尽前必须回来。”

文轩点头,心中却隐隐不安。

子时一到,董七施法,文轩魂魄入卷。这次他直接出现在曼玲闺房,却见她被绑在椅子上,口塞布条,房中地上用朱砂画满了古怪符咒。文轩大惊,正要上前解救,房门忽然洞开,那游方道士闯了进来,手中铜铃大震。

“妖人,果然来了!”道士冷笑,朝空中撒出一把符纸。

文轩只觉魂魄如被万针穿刺,动弹不得。原来这“锁魂阵”专克灵体,他又是魂体入卷,正中圈套。

“我已在苏小姐身上下了符,你与她魂魄相连,她受苦,你也逃不掉!”道士咬破指尖,朝曼玲额头一点。

曼玲惨叫一声,文轩魂体也随之剧震,几欲消散。千钧一发之际,忽然卷中世界风云变色,一道青光破空而来,卷起文轩魂魄就往外逃。

“想走?”道士追出,却见卷轴外,董七已归来,正全力施法。

两股力量在卷中冲撞,空白卷轴上竟浮现出山水人物,忽明忽暗。董七嘴角溢血,却不肯松手,最终将文轩魂魄拉回体内。文轩睁眼,见董七面如金纸,卷轴上裂开数道细纹。

“快走!”董七推他,“那道士很快会追来!”

“您呢?”
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董七苦笑,“只是这卷轴已损,再不能用。你快去苏家,趁道士不在,救苏小姐出来,远走高飞!”

文轩还要再说,董七已将他推出后门。回头望去,裱画铺中烛火摇曳,董七的身影在窗上显得格外孤直。

文轩绕小路赶到苏家后墙,竟见曼玲已等在那里,原来董七在卷中最后时刻,用残余法力解了她身上束缚。

“快走!”曼玲递过一个小包袱,“我偷了母亲些首饰,够我们盘缠。”

两人趁夜色逃出上海,乘船北上。途中听说,那晚裱画铺遭了火灾,烧得片瓦不留,董七不知所踪。而苏家因女儿私奔,成了上海滩笑柄,苏金山气得一病不起,陈家也退了婚。

文轩和曼玲在北平落脚,租了间小院。文轩在琉璃厂找了份差事,曼玲则教人画画,日子虽清苦,却自在。只是文轩常想起董七,心中愧疚难安。

一年后的清明,文轩独自去法源寺上香,为董七祈福。跪在佛前时,忽听身后有人道:“施主求什么?”

声音耳熟。文轩猛然回头,见一灰衣僧人站在殿柱旁,面容清癯,赫然是董七!

“董师傅!您还活着!”文轩又惊又喜。

董七微笑:“那场火是我自己放的,借此脱身。那道士是江西龙虎山弃徒,专夺人法宝修行,我若不假死,他必纠缠不休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过得可好?”

文轩连连点头,将这一年的经历细细道来。董七听罢,从袖中取出一幅小卷轴:“这送你,算是新婚贺礼。”

展开一看,是一幅水墨山水,笔法高古,云雾间隐约有楼阁人物。文轩细看,那人物竟是他和曼玲的模样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袖里乾坤的残卷所化,”董七道,“虽不能再入画,但挂在房中,可保家宅安宁,邪祟不侵。记住:法宝终是外物,人心才是真乾坤。”

文轩还要再问,董七已转身离去,消失在香客之中。他追出寺门,只见人群熙攘,再无那灰衣僧人的身影。

多年后,文轩和曼玲开了间小书画店,生意不错。那幅山水画一直挂在堂中,说来也怪,店里冬暖夏凉,字画从不生虫蛀,渐渐有了名气。

有一年夏天,有个日本商人来看画,一眼相中那幅山水,出高价要买。文轩婉拒,商人再三加价,甚至威胁。当夜,店里遭了贼,别的没丢,唯独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