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又起,但他不敢停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救娘。
第二天晌午,石头终于看见白云观。那是一座破旧道观,青阳道长是个干瘦老道,正坐在院中晒草药。
听完石头讲述,青阳道长叹口气:“又是这群畜生。十年前它们祸害过南边一个村子,被我伤了元气,没想到跑到靠山屯去了。”
道长从屋里取出一柄桃木剑、几张黄符,又拿出个小葫芦:“这里面是雄鸡血混朱砂,专破狐媚术。但老狐狡猾,正面斗法它必逃。得先断它后路。”
“怎么断?”
“狐群必有巢穴,多在古墓、废窑。”道长沉吟,“你们村附近可有什么古老去处?”
石头猛然想起:“村北五里有个前朝乱葬岗,旁边有座废砖窑!”
“就是了。”道长画了三道符递给石头,“这符你贴在村口老槐树、祠堂门楣和井台。能暂时封住村子,不让妖狐逃窜。贴完立刻回家,按我教你的做”
道长低声嘱咐一番,石头连连点头。
当夜石头赶回村子,悄悄贴好三道符。回家时已近子时,屋里黑漆漆的,娘坐在炕上,正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这么晚,去哪了?”声音尖细得不似人声。
石头稳住心神:“去同学家写作业,忘了时辰。”他故意打了个哈欠,“娘,我困了。”
他假装睡着,眯眼观察。只见“娘”轻飘飘下炕,走到窗边,对着月亮深吸几口气,忽然皱眉,焦躁地抓挠喉咙——是那根锈针起了作用,狐魂与肉身开始排斥。
时机到了。
石头按照道长嘱咐,偷偷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,里面是道长给的药粉,无色无味。他假装起夜喝水,把药粉撒进水缸——这药不伤人,专破妖术。
第二天一早,周氏起来舀水做饭,喝了一口,突然浑身颤抖,瘫倒在地。石头赶紧扶她上炕,只见娘脸色变幻,一时狰狞一时痛苦,最后昏死过去。
狐魂被暂时逼出来了!
石头知道,狐魂此刻就在屋里某处,伺机再附身。他掏出道长给的雄鸡血朱砂,在门窗、炕沿画上符咒。刚画完,屋里突然刮起阴风,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梁上响起:
“小崽子,坏我好事!”
石头抬头,隐约看见房梁上一团灰影,泛着绿眼。
他握紧桃木小剑(道长给的护身物),大声说:“有本事现形!躲躲藏藏算什么!”
“咯咯咯”那声音笑得人头皮发麻,“你娘精气已损大半,再过三日,她就永远是我的皮囊了!”
石头心里一痛,但想起道长嘱咐:狐性多疑,喜戏弄人,越慌它越得意。于是他稳住心神,从床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壶酒——不是普通酒,里面泡了道长给的“显形草”。
“你不过是想喝这个吧?”石头拔开酒塞,浓郁酒香弥漫开来。
梁上灰影明显躁动起来。
石头把酒倒进碗里,放在屋子中央:“有胆就下来喝。”
寂静片刻,忽然一道灰影窜下,落在碗边——竟是只两尺来长的灰毛狐狸,眼睛碧绿,尾巴尖有一撮白毛。它警惕地看看四周,又看看酒,终究没抵住诱惑,低头舔了一口。
就这一口,够了。
狐狸身体一震,突然开始扭曲、膨胀,酒里的显形草让它暂时无法化虚。石头等的就是这一刻,他猛地从身后抽出早就藏好的柴刀——不是普通柴刀,刀身用雄鸡血擦过,在道长给的符水里泡了一夜。
一刀劈下!
狐狸尖叫一声,蹿起老高,但尾巴被砍中,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,滋滋冒烟。它怨毒地瞪了石头一眼,化作一股黑烟从窗缝钻出。
石头追出去,黑烟直往村北逃——果然要去老巢。
此时全村已被惊动。孙瞎子敲着铜盆大喊:“妖狐受伤了!追!”
青阳道长不知何时已到村里,手持桃木剑站在祠堂屋顶:“诸位,今日除妖!”
原来道长早就暗中跟来,一直在等时机。
村民举着火把、铁锹,跟着道长往北追。石头冲在最前面,他心里有火——这畜生害他娘,不能放过!
追到废砖窑,只见窑洞口黑气缭绕,隐约能见三四只狐狸影子在洞口徘徊。受伤的老狐躲在最里面,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
青阳道长摆开法坛,烧符念咒。村民围住窑洞,敲锣打鼓——狐最怕喧闹。
一番斗法,小狐们纷纷逃窜,只剩老狐困在窑中。道长正要下杀手,老狐突然口吐人言:
“道长饶命!我修行百年,只因天劫将至,需借人身避劫,这才走了邪路。若饶我一命,我愿立誓守护此村三代!”
青阳道长沉吟。孙瞎子低声道:“道长,妖狐之言不可信。”
这时石头站出来,盯着窑洞:“你把我娘的魂魄还回来,我就求道长饶你。”
老狐沉默片刻,吐出一颗碧色珠子:“这是你娘被吸走的精气,还她便是。至于魂魄,从未离体,只是被我压制。”
青阳道长收下珠子,却摇头: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你需受三道雷符,散去一半道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