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:“这个你拿着,紧要时刻打开,或许能保你一命。”
翠花接过布包,道了谢。回家后,她把布包藏在了枕头底下。
当晚,李屠户又喝醉了,因为赌钱输了,回家就拿翠花撒气。先是拳打脚踢,后来嫌不过瘾,抄起烧火棍就往翠花身上抽。
翠花实在受不了,从枕头下摸出红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撮香灰和一张黄符。她不懂怎么用,慌乱中把香灰撒向了李屠户。
香灰迷了李屠户的眼,他暴怒:“贱人,敢反抗!”
说罢夺过烧火棍,照着翠花头顶狠狠砸下。一下,两下,三下直到翠花不再动弹。
李屠户酒醒时,翠花已经断气了。他慌了神,但很快镇定下来,趁着夜深人静,用麻袋装了尸体,背到后山乱葬岗草草埋了。
回家后,他仔仔细细清洗了血迹,对外说翠花跟野汉子跑了。
村里人将信将疑,但没人敢多问。
头七那晚,李屠户做了个梦。梦中翠花满身是血,站在他床前,幽幽道:“李四,我在阴曹地府等你。”
李屠户惊醒,听见院里有哭声,像是翠花的声音。他提刀冲出去,却什么也没有,只有老槐树在风中摇曳。
第二夜,哭声又起,这次是在屋里。李屠户点灯查看,只见墙上慢慢渗出血字:“还我命来”。
四、阎王令下
自翠花死后,李屠户的日子就不太平了。
先是肉铺的生意一落千丈,他杀的猪,肉总是带着一股腥臊味,煮不烂嚼不动。接着是他自己,每晚都被噩梦惊醒,梦见父亲和翠花来找他索命。
他去找刘奶奶,想求个破解之法。刘奶奶闭门不见,只从门缝里传出一句话: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李屠户怒了,踢烂了刘奶奶家的门,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,神龛上的神像眼睛流血,吓得他连滚爬出。
又过了几日,李屠户开始出现幻听。总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,有时是父亲的声音:“逆子逆子”有时是翠花的声音:“还我命来”
他去镇上看郎中,郎中说他是忧思过度,开了几副安神药。药吃了,却不见好,幻听反而越来越严重。
那天早上,李屠户照常去肉铺。刚走到村口,忽然看见前方雾气中,隐约有两道高大黑影。一个穿黑,一个穿白,手持铁链,正朝他走来。
李屠户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就跑。跑回家关上门,从门缝往外看,哪有什么黑影?
他松了口气,以为又是幻觉。可一转身,就见那黑白身影赫然站在院里!
黑衣者面黑如炭,头戴高帽,上书“天下太平”;白衣者面白如纸,帽上写着“一见生财”。二人手中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李四,你阳寿已尽,随我们去阴司受审。”黑衣者声音如金铁交鸣。
李屠户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二二位是”
“吾乃黑无常范无救。”
“吾乃白无常谢必安。”
李屠户磕头如捣蒜:“二位老爷饶命!我愿烧高香,捐功德,只求饶我一命!”
白无常冷笑:“你生前作恶多端,打杀妻子,气死老父,欺凌乡里,杀生无数。今阎君有令,命你当众自陈其罪,自受其刑,以儆效尤。”
说罢,二鬼差将铁链往李屠户脖子上一套,身影渐渐淡去。
李屠户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,脑中嗡嗡作响,似有无数声音在催促:“说!说你的罪!”
他浑浑噩噩走出家门,往肉铺去。路上遇到村人打招呼,他也听不见,只是嘴里不停念叨:“我有罪我有罪”
五、当众自戕
肉铺前,李屠户已经砍了自己两刀,血流如注,却仍站立不倒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连邻村的都闻讯赶来。
村长李老栓急得团团转,让人快去请张郎中和刘奶奶。
李屠户又举起了刀,这次对准的是自己的肚子:“这一刀,是为那些死在我刀下的生灵!”
刀入腹中,肠子都流了出来。人群中尖叫四起,有胆小的妇人当场晕厥。
奇怪的是,李屠户仍不倒,反而哈哈大笑,笑声凄厉可怖:“痛快!痛快!”
这时,刘奶奶赶到了。她拨开人群,走到李屠户面前,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,摇头叹息:“晚了,无常索命,阎王令下,谁也救不了。”
李老栓急问:“刘奶奶,这可咋办?”
刘奶奶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,贴在李屠户额头上。李屠户顿时僵住不动,只有眼睛还在转动,满是恐惧。
“李四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刘奶奶问。
李屠户嘴唇动了动,声音微弱:“我我见着他们了爹,翠花,还有那些猪啊狗啊他们都来找我黑白无常锁着我”
刘奶奶点头:“善恶到头终有报,只争来早与来迟。李四,你这就去吧,莫再滞留阳间害人。”
说罢,她揭下黄符。李屠户最后一刀,对准了自己的心口。
刀落,人倒。
临死前,他最后一眼,看见的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,正用铁链锁着他的魂魄,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