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川如画,江河似带。雷啸驾云带他飞向东方,穿过层层云海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但见琼楼玉宇,霞光万道,仙鹤翱翔,与他小时候在庙里看到的壁画一模一样。
雷啸先带他到雷部司。那是一座悬浮空中的黑色宫殿,檐角挂满铜铃,无风自响如雷音。殿内左右立着三十六位雷将,有的青面獠牙,有的金甲威严。正中案上摆着厚厚簿册,雷啸道:“此乃《万灵善恶录》,人间生灵功过皆记于此,雷罚轻重依此而定。”
这时,一位红脸雷将匆匆进来:“启禀曹官,下界江州知府贪赃枉法,害死十三条人命,昨夜又烧毁罪证,是否该施雷刑?”
雷啸翻看簿册,沉吟道:“此人阳寿未尽,但其罪当诛。可先震其宅,示以警告;若再不悔改,待秋后一并结算。”
乐云鹤好奇:“雷刑也有时辰?”
“自然。”雷啸解释,“天雷分三等:小雷警醒,中雷惩戒,大雷诛灭。施刑时辰、方位皆有定数,不可错乱。”
出了雷部,雷啸又带他参观天河。那河宽不知几万里,水银般流淌,河中有星砂闪烁。岸边有仙童牧养龙马,见雷啸行礼:“曹官今日怎有闲暇?”
“带人间友人一观。”雷啸指着天河尽头,“那里便是银河,七夕时鹊桥所在。”
乐云鹤正看得入神,忽见西边云海翻腾,一条白龙时隐时现。雷啸笑道:“那是西海龙王三太子,正练习行雨之术。走,带你去雨部看看。”
雨部宫殿晶莹剔透,似水晶雕成。殿中一位绿袍仙官正在调度,见雷啸便迎上来:“雷兄来得正好,明日山东一带该有甘霖,你雷部可能配合?”
“自当协力。”雷啸介绍乐云鹤后,对仙官道,“李雨师,我这朋友想见识行雨之术,可否方便?”
李雨师捋须微笑:“巧了,今日西海龙女璎珞公主在练习布雨,可往观云台一观。”
观云台高耸入云,台上一位白衣少女正翩翩起舞,她手持玉瓶,舞动间便有细雨飘洒。仔细看,那雨丝落地化为甘霖,草木逢之即绿。
乐云鹤看得痴了,忽然脚下一滑,险些摔倒。龙女璎珞回头一看,掩口轻笑:“这位凡人怎上得天来?”
雷啸说明缘由,璎珞好奇地打量乐云鹤:“凡人之中,能得雷曹引荐上天者,百年不遇。你定有殊缘。”
三人正说话,忽听天鼓咚咚。李雨师匆匆赶来:“不好,东海有妖风作乱,卷走三艘渔船,雷部、雨部需即刻前往!”
雷啸对乐云鹤道:“你在此稍候,我去去就回。”便与李雨师、璎珞驾云而去。
乐云鹤在观云台等候,见台边有面古铜镜,镜中竟显出下界景象:东海之上,黑风狂卷,浪高十丈。雷啸引雷击散妖风,璎珞洒雨镇浪,不多时风平浪静。镜中渔民心有余悸,朝天跪拜。
乐云鹤在天界游历两日,见识了种种奇景。第三日,雷啸道:“乐兄魂魄离体不可超过三日,该回去了。”
临别时,雷啸赠他三件礼物:一是那面雷纹木牌,告诉他可传于子孙,遇妖邪可护身;二是一袋“星砂”,乃从天河取来,凡人服之可明目健体,但每人只可三粒;三是一句箴言:“行善之人,如春园之草,不见其长,日有所增。”
璎珞公主也来送行,赠他一枚白玉佩:“此玉沾过天河之水,佩戴可避寻常水厄。”
乐云鹤拜谢,雷啸一挥袍袖,他便觉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时,已在家中床上,妻子守在床边,两眼通红:“你可醒了!昏迷三日,大夫都说脉象正常,就是醒不来。”
乐云鹤坐起,见窗外朝阳初升,手中紧紧握着雷纹木牌和白玉佩,怀中果然有一小袋星砂。他将经历娓娓道来,夏氏将信将疑。
乐云鹤记着雷啸嘱咐,取三粒星砂化水分给村里三位老人:一是失明多年的赵婆婆,二是肺痨缠身的孙先生,三是腿脚不便的刘石匠。
三日后,奇迹发生:赵婆婆重见光明,孙先生咳喘全消,刘石匠健步如飞。消息传开,乡邻纷纷上门求取仙药。
乐云鹤道:“此物有限,每人只可三粒,且需真正急需者。”他立下规矩:一救病重,二救急难,三救善人。
县里钱员外闻讯,带着百两黄金来求,要买全部星砂给儿子治病。乐云鹤诊视其子,只是寻常风寒,便道:“此药治标不治本,令郎之病,寻常大夫即可。”只赠三粒,不收分文。
钱员外恼羞成怒,暗中贿赂县官,诬告乐云鹤妖言惑众。知县派人来拿,乐云鹤不慌不忙,取出雷纹木牌。差役刚要动手,晴空一声霹雳,县衙方向浓烟滚滚——竟是知县书房遭了雷击,那些诬告文书尽数烧毁。
知县吓得魂飞魄散,连夜来赔罪。从此再无人敢打乐云鹤主意。
这年夏天,淄川大涝,河水暴涨。乐云鹤想起璎珞公主所赠玉佩,便悬于村口老槐树上。说也奇怪,洪水到村口便分道而流,全村安然无恙。
邻村却遭了殃,房屋冲垮大半。乐云鹤带人驾船救人,见上游漂来一根巨木,木上趴着个孩子。洪水湍急,无人敢救。乐云鹤胸前的玉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