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将山货行经营得风生水起,成了县城里有名的柳掌柜。
富贵了,亲戚便多了起来。最殷勤的是柳承宗的堂叔柳承义,当年柳家穷时,这堂叔从不上门,如今却隔三差五来走动,还总带着他那游手好闲的儿子柳富贵。
柳承宗念着亲戚情分,让柳富贵在店里做了个闲差。谁知这小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,整日里不是赌钱就是喝酒,还常仗着柳承宗的名头在外头招摇。
这年中秋,柳承义又来了,酒过三巡,试探着问:“大侄子,听说当年那个黄皮子……哦不,黄先生,在你家地窖里留了不少宝贝?”
柳承宗脸色一沉:“叔,那都是没影的事。”
“哎呀,自家人还瞒着?”柳承义凑近了,“我可听说了,那黄十三郎根本不是人,是修炼成精的黄大仙!他留下的,能是寻常东西?”
柳承宗把酒杯一放:“叔喝多了,我让人送您回去。”
柳承义讨了个没趣,悻悻走了。可这事却在柳承义心里扎了根,他越想越觉得地窖里肯定有宝物,只是柳承宗想独吞。
转眼到了年关,柳承宗去关里收账,要离家半月。柳承义觉得机会来了,撺掇儿子柳富贵:“你堂哥不在,咱们夜里去探探地窖。”
柳富贵有些怕:“爹,这要是被发现了……”
“怕什么!发现了就说咱是帮着看家。”柳承义眼里闪着贪婪的光,“要是真找到宝贝,咱们可就发了!”
当夜,父子俩撬开了柳家地窖的门锁。可进去一看,还是那些装着碎石瓦块的木箱。柳承义不死心,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,最后在角落里发现个不起眼的小陶罐。
打开陶罐,里面是些黄澄澄的豆子。
“啥破玩意儿!”柳富贵大失所望。
柳承义却盯着那些豆子看了半天,忽然抓起一把塞进怀里:“走!”
回到家,柳承义把豆子倒在炕上,数了数,整四十九颗。他左看右看,这豆子除了颜色金黄油亮,也没什么稀奇。正琢磨着,手一抖,一颗豆子滚到了地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豆子竟变成了一块小金疙瘩!
柳承义又惊又喜,忙又试了一颗,果然又变了金子。他狂笑不止:“发财了!发财了!”
柳富贵也红了眼:“爹,快都变了,咱们就是全县首富了!”
父子俩一颗接一颗地试,豆子变成的金子堆了半炕。可变到第四十八颗时,柳承义忽然停住了。
“留一颗,明儿再变。”他多了个心眼。
当夜,柳承义抱着金子睡去,做了个怪梦。梦里,黄十三郎冷笑着对他说:“贪心不足蛇吞象,偷来的财,烫手啊。”
柳承义惊醒,一身冷汗。再看炕上的金子,在月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。
第二天,柳承义变了最后一颗豆子,四十九块金疙瘩,足足二十两重。他不敢声张,悄悄去县城钱庄兑成了银票。
有了钱,柳承义第一件事就是买地置房,比当年的柳承宗还阔气。柳富贵更是不得了,穿金戴银,吃喝嫖赌,很快成了县城里有名的纨绔。
柳承宗从关里回来,听说堂叔家暴富,心里疑惑,但也没多问。倒是柳承义做贼心虚,渐渐疏远了柳家。
俗话说,来得容易去得快。柳富贵染上了大烟,没两年就把家产败了个精光。柳承义气急攻心,一病不起,临死前拉着儿子的手说:“报应……都是报应啊……”
柳富贵葬了父亲,穷得连饭都吃不上,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柳承宗。
柳承宗念在亲戚一场,收留了他,让他在店里打杂。可柳富贵恶习难改,竟偷了店里的货款去赌,输光了不敢回来,连夜跑了。
这事把柳承宗气得够呛,却也无可奈何。倒是他媳妇劝他:“人各有命,强求不得。倒是咱家这些年顺风顺水,多亏了黄叔庇佑,该去给他立个长生牌位。”
柳承宗深以为然,请人用上等木料做了牌位,供在家祠里,早晚一炷香。
这年冬至,柳承宗去家祠上香,忽然看见牌位前站着个人,正是黄十三郎!
“黄叔!”柳承宗又惊又喜,“您回来了?”
黄十三郎转过身,笑容依旧:“回来看看。这些年,你做得不错。”
柳承宗要拉黄十三郎去前厅,黄十三郎却摆摆手:“不必了,我说几句话就走。”他走到地窖口,“去,把那些箱子都搬出来。”
柳承宗虽不解,还是照做了。十几个木箱摆在院中,黄十三郎一挥手,箱盖齐齐翻开——哪里还是碎石瓦块,分明是满箱的金银珠宝!
“这……”柳承宗目瞪口呆。
黄十三郎笑道:“当年我故意用碎石试探你,你虽动了念头,却能守住本心,只取应急之资,难得。后来你堂叔偷走的豆子,本是点石成金的仙家之物,可惜贪心之人得了,终是留不住。”
柳承宗恍然大悟:“那柳富贵他爹……”
“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黄十三郎叹道,“承宗,我本是长白山中修炼的黄仙,当年遭劫,蒙你父亲相救,特来报恩。如今恩情已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