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午时,镇西乱葬岗老槐树下见。”
当夜,胡三娘对松亭道:“明日我要出去一趟,若有人来问,只说我去上香了。”
松亭担心:“那王五不是善类”
胡三娘笑道:“正因不是善类,才要教训。”
第二日午时,王五果然去了乱葬岗。那地方本就阴森,大中午也少有行人。王五在老槐树下等了半晌,不见人影,正要骂骂咧咧离开,忽觉背后有人拍肩。
回头一看,是个白须老者,穿一身古旧长衫,面色青白。
“年轻人,来此作甚?”老者声音飘忽。
王五强作镇定:“等等人。”
老者呵呵一笑:“可是等一女子?她不会来了。倒是你,阳气旺盛,正好陪老朽说说话。”
王五这才细看,发现老者竟双脚离地三寸,顿时魂飞魄散,拔腿就跑。可任他怎么跑,总在原地打转。老者始终跟在他身后,絮絮叨叨讲这乱葬岗的陈年旧事。
直到日落西山,老者才道:“今日乏了,你且去吧。记住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”
王五连滚带爬跑回家,大病一场,再不敢找刘家麻烦。镇上人听说此事,都道是乱葬岗的孤魂作祟,却不知是胡三娘召来的阴差朋友帮的忙。
转眼三年过去,刘家已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。胡三娘为刘家生下一子,取名刘念恩,取不忘恩义之意。这孩子生得玉雪可爱,聪明异常,三岁能背《千字文》,五岁已能作诗。
这年江南大旱,河床干裂,田地龟裂。镇上官府征粮赈灾,层层盘剥,到百姓手中已所剩无几。镇上开始有人饿死。
一日,胡三娘对松亭说:“我要出门几日,去借些雨水。”
松亭不解:“雨水如何能借?”
胡三娘神秘一笑:“我自有门路。”
当夜,胡三娘换上一身素白法衣,在庭院中设坛作法。松亭躲在窗后偷看,只见她焚香三炷,朝东南方拜了三拜,口中念念有词。不多时,天上竟隐约传来龙吟之声。
三日后,胡三娘归来,面色略显憔悴,只说事已办妥。
又过七日,本是晴空万里,忽然从东南方飘来一片乌云,接着雷声滚滚,大雨倾盆而下。这场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,旱情顿解。雨后,有人在镇外河边捡到一片碗口大的银色鳞片,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镇上老人说,这是龙王行雨时掉的鳞片。松亭心中有数,知道是妻子求来的雨。
旱情虽解,粮荒仍在。知府派人四处征粮,刘家存粮最多,自然首当其冲。这知府姓钱,是个贪得无厌的主,早就眼红刘家家产。
钱知府亲自带人上门,说要“借粮赈灾”。松亭知道这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,可民不与官斗,正为难时,胡三娘从内室走出。
“知府大人要借粮,自然可以。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,”胡三娘不卑不亢,“去年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,共三千两,不知用在何处?今年征粮的账目,可否让民妇一观?”
钱知府脸色一变:“大胆民妇,官家之事岂容你过问!”
胡三娘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:“巧了,民妇这里倒有一本账,记着大人这三年的收支明细。比如上月十五,大人从何处收受白银五百两;再如”
钱知府冷汗直流,那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,连他受贿的时间地点、中间人姓名都一清二楚。这要是传出去,乌纱不保都是小事,恐怕性命难留。
“这这是诬陷!”钱知府色厉内荏。
胡三娘将账册一收:“是与不是,大人心中有数。今日之事,民妇只当没发生过。至于借粮,刘家愿捐五百石,直接发到灾民手中,不劳官府费心。”
钱知府灰溜溜走了。松亭又惊又喜:“这账册从何而来?”
胡三娘道:“我有一族妹,嫁与当地城隍为妻,这些阴司都有记录。”
自此,钱知府再不敢打刘家主意。刘家捐粮施粥,名声大振。
光阴荏苒,刘念恩十岁这年,家中来了位不速之客。那是个游方道士,自称青云子,说看出刘宅有妖气。
青云子在刘家门前摆下法坛,手持桃木剑,口念咒语。镇上人围观看热闹。
胡三娘正在后院教念恩读书,忽觉心神不宁。她掐指一算,已知来龙去脉,对松亭道:“门外来了个道士,有些道行,但心术不正。我去会会他。”
松亭拉住她:“既是道士,怕对你不利。”
胡三娘笑道: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胡三娘来到门前,青云子一见她便大喝:“妖孽,还不现形!”
胡三娘不慌不忙:“道长口口声声说我是妖,可曾见我做恶?”
青云子一愣,胡三娘继续道:“我自嫁入刘家,相夫教子,助夫兴家,施药救人,赈灾济贫,可有一件恶行?反倒是道长,昨日在邻镇赵家,以驱邪为名,骗走五十两银子,可有此事?”
围观者哗然。青云子面红耳赤,强辩道:“休要胡言!看剑!”说着便刺来。
胡三娘不闪不避,只轻轻吹了口气。那桃木剑竟在离她三尺处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