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有宾客惊呼。
那青蟒抬头望月,口中吐出一颗明珠,光华四射,照得庭院亮如白昼。片刻后,光华收敛,余书文恢复人形,面色却苍白了许多。
“我本沂水龙君之子,因触犯天条,被贬人间百年。”余书文缓缓道,“今日显露真身,已犯禁忌,此地不可久留了。”
尹厚德懊悔不已,连连道歉。余书文摇头:“缘分已尽,不必多言。那五千大洋,其实是贵府地下埋藏的窖银,我不过代为取出罢了。三日后我便离开,宅子物归原主。”
次日,尹厚德再访城西宅子,只见院门大开,院内空空如也,余书文主仆已不知所踪。唯有堂中那只琉璃缸还在,缸中清水已变成一汪五彩斑斓的液体,光华流转,美不胜收。
尹厚德将琉璃缸搬回家中供奉,日日焚香。说来也怪,自那以后,尹家的生意蒸蒸日上,子孙个个聪慧,家道中兴。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时,琉璃缸中便会映出奇景:有时是仙山楼阁,有时是龙腾云海。尹厚德知道,这是余书文在告诉他,自己已重返仙班。
十年后,尹厚德寿终正寝。临终前,他嘱咐儿孙:“这琉璃缸是仙家宝物,要好生供奉,但切不可示人,更不可妄求仙缘。”说罢含笑而逝。
丧礼那夜,有人看见一道青光自尹府升起,直入云霄。再看堂中琉璃缸,已化作一汪清水,五彩光华尽失。
从此,济南府便多了个传说:逢雨夜,城西老宅里还会传出丝竹之声,偶尔可见青衣人影在月下独酌。有人说那是余先生故地重游,也有人说,是那哑巴小童在等候主人归来。
至于琉璃缸的秘密,尹家后人守口如瓶。只道是:仙缘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
却说那余书文离开济南后,一路南行。这日来到徽州地界,见山清水秀,便在歙县郊外赁了间草庐暂住。他化名余墨,以卖字画为生,字画皆非凡品,却只卖给有缘人。
歙县有个穷书生叫陈砚耕,寒窗苦读二十年,屡试不第,家中一贫如洗,只剩祖传的半块歙砚。这日,陈砚耕在集市卖字,遇着余墨。
余墨看了他的字,叹道:“笔力遒劲,可惜缺了灵气。”又见那半块歙砚,眼睛一亮:“这砚台可否借我一观?”
陈砚耕递过砚台。余墨摩挲良久,忽然滴了一滴清水在砚堂上。奇事发生了——那水竟不散开,反而在砚中流转,隐隐显出山水纹路。
“这是‘龙涎砚’,可惜残缺了。”余墨道,“另半块应当在洞庭君山。”
陈砚耕将信将疑。余墨也不多言,只送他一幅《寒江独钓图》,嘱他好生收藏。
当夜,陈砚耕梦见一青袍老者,自称是砚中精灵,说另半块砚台在君山水底,需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,以诚心感应,方能取出。
陈砚耕本不信,谁知三日后,有徽商从湖南回来,说起君山确有一桩奇事:每逢月圆,湖边便有青光透出,当地人说水底有宝物。
陈砚耕心思活动起来。他变卖家当,凑足盘缠,千里迢迢来到洞庭湖。八月十五那夜,他独坐君山石上,取出半块歙砚,对月祷告。
三更时分,湖面忽起波澜,一道青光从水底射出,直冲霄汉。陈砚耕怀中的半块砚台竟自行飞出,与那青光合在一处。待光华散尽,一方完整的龙涎砚落在手中,砚底多了两行小字:“文章憎命达,魑魅喜人过”。
陈砚耕恍然大悟——这是要他安贫乐道,莫要汲汲于功名。
他回到歙县,从此安心教书为生,闲暇时便用这龙涎砚练字。说也奇怪,用此砚磨墨写字,文思泉涌,字字珠玑。三年后,他无心插柳写的一部《徽州风物志》竟传遍江南,被官府荐为县学教谕。
这日,陈砚耕在县学讲课,忽见窗外闪过一道青色身影,似曾相识。他追出去,只见远处余墨对他遥遥一揖,转身消失在人群中。
陈砚耕回到书房,发现案上多了一卷画轴。展开一看,正是当年余墨所赠《寒江独钓图》,只是画上多了题跋:“砚台本无主,文章自有神。但存方寸地,留与子孙耕。”
自此,陈砚耕彻底看破功名,辞去教谕之职,在乡间办起义学,教授贫寒子弟。那方龙涎砚,他临终前埋在了书院地底,说是“地气养砚,文脉不绝”。
再说余书文离开徽州后,继续云游四方。民国二十六年,抗日战争爆发,他隐姓埋名,在重庆开了间小小的文玩店。
这年冬天,店来了位特殊客人——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,叫林素心,从南京逃难而来,随身带着一只破损的玉镯。她说这是母亲遗物,在逃难途中摔裂了,想请人修补。
余书文接过玉镯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这玉镯看似普通,实则内蕴灵气,应是世代供奉的家传宝物。他抬头细看林素心,见她眉间隐隐有黑气缠绕,这是邪祟侵体的征兆。
“姑娘近日可曾遇到怪事?”余书文问。
林素心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不瞒先生,自从玉镯摔裂后,我夜夜梦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床头,说要借我的身子还阳……”
余书文掐指一算,心中了然。这玉镯本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