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肉偿’。”
“陆先生,您是读书人,见识广,可知道这考弊司究竟是什么来路?我该不该信它?”
文渊心中天人交战。最后,他长叹一声:“赵老伯,此事凶险异常。”他将自己经历和盘托出,听得赵老汉面如土色。
“那那我儿岂不是没救了?”
“未必。”文渊沉吟道,“我祖上曾留下些笔记,提到过这类‘野司’。它们不在正统阴司编制内,多是些山精野怪假借阴司之名敛财害命。但若真是修成气候的精怪,也确实有些手段”
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:“陆先生好见识。”
门无风自开,一个青衣女子站在雨中,伞也不打,身上却不沾半点水渍。她约莫二十来岁,面容清丽,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沧桑。
“你是”
“小女子胡三娘,长白山胡家弟子。”女子盈盈一礼,“特来告知二位,那考弊大仙的真身。”
原来,那考弊大仙本是长白山一只修行三百年的灰毛狐狸,因偷学禁术被逐出山门。它来到津门,发现人间乱世,冤屈遍地,便想出这“考弊司”的主意——既敛钱财,又食人血肉精气修行,更骗取百姓香火愿力,一举三得。
“它手下那些小鬼,多是附近坟地的孤魂野鬼,被它用妖法驱使。”胡三娘道,“这孽障狡猾得很,专挑无权无势的百姓下手,真有权有势的,它反倒不敢招惹。”
赵老汉急问:“那仙姑可能救我儿?”
胡三娘摇头:“我道行不如它,且胡家有规矩,不得插手此类‘野司’事务——它们虽不正统,却也是阴司默许存在的‘灰色地带’。”
见二人失望,她话锋一转:“不过,我可以指点一条明路。离此八十里有座青云观,观主青阳真人乃正一道传人,最恨这等邪祟。只是”她看了眼文渊,“真人脾气古怪,需有缘人方能请动。”
文渊毅然道:“我去。”
次日天未亮,文渊便雇了辆驴车赶往青云观。那观坐落荒山之中,破败不堪,只有一个邋遢老道在院中晒太阳。
文渊说明来意,老道眼皮都不抬:“考弊司?没听过,不管。”
文渊跪地苦求,将赵老汉之事细细道来。说到动情处,自己先流下泪来。老道这才睁眼看他:“你非亲非故,为何如此?”
“见义勇为,读书人本分。”
老道哈哈大笑:“好个本分!如今这世道,讲本分的倒成了傻子。”他起身拍拍尘土,“罢了,老道我便走一趟。不过需借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真人请讲。”
“你祖传的那块北斗玉佩。”
文渊一惊,这玉佩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。老道似看穿他心思:“那狐妖见了玉佩便放你一马,是因为认得上面的‘七星镇妖纹’。此物乃我正一道前辈所制,专克狐妖之流。”
文渊毫不犹豫摘下玉佩。老道接过,叹道:“果然是陆公后人。当年你祖上在任时,清正廉明,我得道后曾赠他此佩护身。如今看来,缘分未尽。”
二人赶回津门时,已是第三日黄昏。赵家门外围了不少人,只见赵老汉的儿子跪在院中,神色恍惚,左手握着一把柴刀,正缓缓举向自己的右耳——竟是被迷了心窍,要自行动刑!
老道大喝一声:“妖孽敢尔!”手中玉佩掷出,化作七点星光,钉在院子四周。只听一声尖啸,半空中现出那考弊大仙的身影,只是此刻它已维持不住人形,身后拖着条毛茸茸的灰尾巴。
“青阳老道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为何坏我好事!”
“你这孽障,假借阴司之名,行敲诈勒索之实,还敢称‘好事’?”老道拂尘一挥,七星光芒大盛。
大仙狞笑:“我这是在替天行道!那些贪官污吏、奸商恶霸,阳间无人能治,我来治!收些孝敬,有何不可?”
“强词夺理!你若真为申冤,为何专挑贫苦百姓下手?真遇到有权有势的,怎不见你招惹?”文渊怒道。
大仙语塞,恼羞成怒,化作一阵黑风扑来。老道不慌不忙,咬破指尖凌空画符。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——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哭嚎,数十个黑影浮现,竟是那些曾被割肉之人,此刻都成了大仙控制的伥鬼!
“小心,它用邪术将这些人的残魂炼成了傀儡!”老道面色凝重。
眼看伥鬼围上,文渊忽然想起祖上笔记中一段记载,朗声念道:“北斗七星,诛邪灭精!诸魂听令,尔等冤屈未雪,反为仇人驱使,可甘心否?”
玉佩应声发出清鸣,那些伥鬼闻声,纷纷抱头惨叫,眼中流下血泪。其中一鬼忽然喊道:“我不想害人是他逼我的!”竟是那被割指的李掌柜。
一鬼带头,众鬼相继倒戈,反扑向大仙。大仙见状不妙,化作狐狸原形欲逃,却被七星光芒罩住,动弹不得。
老道正要下杀手,忽听天边传来鼓乐之声,一队阴差驾云而来,为首的是个黑脸判官。
“真人手下留情!”判官拱手道,“此狐虽罪大恶极,但其所设考弊司,确曾记录三百余桩冤案证据。阎君有旨,将其押回地府受审,所录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