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见隔壁已故的张奶奶在院子里转悠,把李氏吓得不轻。如今要做出马弟子,倒像是命中注定。
胡师傅在王家住了半个月,教王顺如何请神、送神,如何看事、治病。说来也怪,王顺学得特别快,胡师傅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。
一个月后,王顺第一次正式“出马”。那天来了个邻村妇人,说她儿子被鬼缠身,整夜不睡,胡言乱语。
王顺按照胡师傅教的,点上香,静坐片刻,黄大仙就上了身。原本腼腆的少年忽然神情肃穆,声音也变得苍老:
“你家东南方向,是不是有片老坟地?”
妇人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我娘家就在那边。”
“你上个月回娘家,是不是从坟地抄了近道?还对着一个无主坟撒了泡尿?”
妇人脸一红,支支吾吾承认了。
“那坟里埋的是个横死的寡妇,本就怨气重,你这一冲撞,她便跟了回来,缠上你儿子。”黄大仙道,“回去准备三刀黄纸、两只白烛,今晚子时,到十字路口烧了,边烧边说‘不知者不怪,请仙姑收钱上路’。记住,烧完直接回家,路上不可回头。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三天后,她又来了,拎着两只老母鸡,说她儿子当晚就睡踏实了。
这事儿一传十、十传百,都知道靠山屯王家出了个能通灵的小子。来找王顺看事的人越来越多,有问病的,有问事的,有寻物的,甚至还有问姻缘前程的。
王顺每次都是请黄大仙上身,说来也怪,这黄大仙似乎无所不知。有次来了个商人,问一批货能不能安全运到关内。黄大仙沉吟片刻,道:“你这次走水路?船老大是不是姓陈,左脸颊有颗黑痣?”
商人惊得目瞪口呆:“正是!”
“换人。”黄大仙干脆利落,“那人近日有血光之灾,连累你的货也要受损。”
商人将信将疑,但还是换了船家。后来听说,原来那陈姓船老大的船在辽河口触礁沉了,一船货全打了水漂。
王顺的名声越来越大,连县太爷都听说了。这年夏天大旱,三个月滴雨未下,地里的庄稼都快枯死了。县太爷亲自来到王家,请王顺(其实是请黄大仙)祈雨。
这可是大事。王顺沐浴更衣,在院子里搭起三丈高的法坛,方圆百里的百姓都来看热闹。午时三刻,王顺登坛做法,焚香祷告。黄大仙上身后,写了一道符,用桃木剑挑着在烛火上烧了,灰烬撒向空中。
说来也怪,不到半个时辰,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百姓们在雨中欢呼跪拜,都说黄大仙灵验。
可王顺却觉得,每次黄大仙上身后,自己的身体就虚弱一分。胡师傅曾私下告诫:“仙家附体,借的是你的精气神。年轻时还好,年纪大了就吃不消了。”但王顺不敢违背与黄大仙的约定,只能硬撑。
这年秋天,村里出了件怪事。村西头赵家的闺女秀娥,好端端的忽然投井了。救上来时还有气,但昏迷不醒,嘴里老念叨:“别追我……别追我……”
赵家请王顺去看。黄大仙上身后,绕着秀娥转了三圈,忽然厉声道:“好个不知羞耻的淫鬼!光天化日也敢作祟!”
说罢,黄大仙让赵家人准备黑狗血、桃木钉,在秀娥房间四角各钉一枚,门槛上泼上黑狗血。又画了一道符,烧成灰兑水给秀娥灌下。
当天夜里,秀娥醒了,说出了一段惊人的经历。原来她被一个俊俏书生模样的鬼魂纠缠多日,那鬼自称姓柳,是前朝的举人,要娶她做鬼妻。秀娥不从,那鬼就要强掳她魂魄,秀娥被逼无奈才投井。
“那柳鬼还在吗?”赵家人心有余悸地问。
王顺(此时黄大仙已离身)虚弱地摇摇头:“黄大仙说,那是个百年老鬼,道行不浅。这次只是暂时赶走,它还会回来。”
果然,三天后的夜里,赵家院里阴风大作,门窗砰砰作响。一个幽幽的声音在窗外响起:“把秀娥交出来……不然让你们全家不得好死……”
王顺只得再次请黄大仙。这次黄大仙上身后,脸色凝重:“这孽障有些来历。它生前是个风流才子,死后成了孤魂野鬼,专找年轻女子下手。要彻底解决,得找到它的尸骨,做法超度。”
于是王顺带着几个胆大的村民,按照黄大仙指示的方向,在后山乱葬岗挖出了一具白骨。骨头旁边有块玉佩,上面刻着“柳”字。
黄大仙让把尸骨火化,骨灰撒入大河。又做了一场法事,超度亡魂。自此,赵家才真正太平。
这事儿过后,王顺在床上躺了整整七天。李氏心疼儿子,对着神龛抱怨:“大仙啊大仙,您行行好,别把我儿子的精气都吸干了!”
那天夜里,王顺做了个梦。梦里黄袍老者再次出现,这次态度温和了许多:“这些年,借你身子积德行善,我也得了不少功德,离正果又近一步。你是个好孩子,我不忍看你早早耗尽元气。这样吧,从今往后,非大事我不上身,平日你有疑难,焚香问我即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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