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妖计议已定,当夜便化作人形下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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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那捉了酒虫的老道士,其实并非正道修士,而是湘西来的蛊师,姓吴,专靠这些旁门左道敛财。他得了酒虫,如获至宝,连夜赶回城隍庙后的住处,准备炼化。
这晚月黑风高,吴道士正在院内设坛,将瓦罐置于香案之上,周围摆上七盏油灯,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。他披发仗剑,口念咒语,正要开坛作法,忽然一阵怪风刮来,七盏油灯齐齐熄灭。
吴道士心知不妙,刚要转身,只见两道黑影已站在院中。一者红衣长须,面容儒雅;一者青衣魁梧,额生肉角。
“二位是何方神圣?”吴道士强作镇定。
红衣者笑道:“我等乃青峰山散修,闻得道友得了一件异宝,特来见识见识。”
吴道士暗叫不好,知道遇上了硬茬,嘴上却说:“不过是条小虫,不值一提。”
青衣大汉敖青冷哼一声,伸手一抓,那贴满符咒的瓦罐便飞入他手中。吴道士刚要施法阻拦,胡三太爷袖中飞出一道红光,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。
“此物与我有缘,道友割爱吧。”胡三太爷笑眯眯地说,随手抛下一锭金子,“这算是补偿。”
两妖得了酒虫,化风而去。吴道士过了半个时辰才能动弹,气得跺脚大骂,却无可奈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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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三太爷和敖青回到洞府,打开瓦罐一看,那酒虫在罐底蜷缩成一团,赤红的身子暗淡无光。
“这虫离了酒,快要不行了。”敖青皱眉道。
胡三太爷想了想:“听说那周万福祖上三代都嗜酒,这虫在他家养了近百年,已与他血脉相连。若要养活,还得送回周家。”
敖青不悦:“那我们不是白忙一场?”
“非也非也。”胡三太爷笑道,“这酒虫已成灵物,我们可与周万福做个交易。让他继续养着酒虫,我们每月来取些‘虫酒’,用于修炼。作为回报,保他生意兴隆,身体健康。如此各取所需,岂不美哉?”
敖青拍手称妙。两妖计议妥当,当夜便托梦给周万福。
梦中,周万福见一红一青两位神人立于云头,红衣者道:“周老板,你体内酒虫本是灵物,那野道士不懂其中奥妙,强行取出,险些害你性命。我二人已将酒虫夺回,今日物归原主。”
说罢,青衣者张开嘴,吐出一道红光,直入周万福腹中。周万福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,多日来的虚弱感一扫而空。
红衣者又道:“这酒虫已认你为主,与你共生共荣。从今往后,你可照常饮酒,不但无害,反能强身健体。只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,需备三坛好酒置于院中,我二人自来取用,作为供奉。作为回报,保你米行生意兴隆,家宅平安。”
周万福从梦中惊醒,只觉神清气爽,腹中暖洋洋的。他半信半疑地走到酒窖,开了小半坛酒,抿了一口——顿时,一股热流从腹中升起,流遍四肢百骸,舒坦得他几乎呻吟出声。
自此,周万福又恢复了饮酒的习惯,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无节制。他的米行生意果然越发红火,不出三年,连开了三家分号。每月十五,他都会在院中备好三坛上好佳酿,次日清晨,酒坛空空如也,桌上却总有些金银或珍贵药材。
镇上人只道周老板时来运转,却不知背后有这一段仙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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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十年过去,周万福已是本地首富,人也发福不少,却精神矍铄,步履生风。这年中秋,他照例备了酒菜供奉,却多准备了一份碗筷。
夜深人静时,胡三太爷和敖青如约而至,见多了一副碗筷,不由诧异。
周万福从屏风后转出,躬身施礼:“二位仙长庇佑周某十年,今日中秋佳节,可否赏光与周某共饮一杯?”
两妖对视一眼,哈哈大笑,现出真身——一只赤狐和一条青蛟,在月光下却无半点妖气,反有仙风道骨之姿。
三人(妖)月下对饮,酒过三巡,周万福忽然问道:“仙长,周某有一事不明。当年那吴道士说酒虫吸我精元,为何如今反倒助我延年益寿?”
胡三太爷捋须笑道:“万事万物,过犹不及。酒虫以酒为食,确会吸食宿主精气,但若适量饮酒,反能助它修炼,它也会反哺精气于宿主。那吴道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强行取出,自然两败俱伤。”
敖青接口道:“这就好比人参大补,吃多了却会七窍流血。天下事,讲究的是个平衡。”
周万福恍然大悟,又问:“那这酒虫会在我体内待一辈子吗?”
赤狐眼中闪过一丝神秘:“缘分尽了,它自会离去。或许化作酒曲,或许投胎转世,或许……呵呵,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三人畅饮至天明,两位仙家告辞离去。临行前,胡三太爷留下一句话:“周老板,你我缘分将尽。来年今日,不必再备酒了。”
周万福虽有不舍,却知仙缘不可强求,只得恭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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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中秋,周万福还是备了三坛好酒,却不见仙家来取。他独自对月饮酒,忽觉腹中一动,喉咙发痒,“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