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2章 赵四成阴差(2 / 3)

仙家。那是三间土坯房,院子里晒着草药,一只大黄狗懒洋洋地趴着。

李半仙让赵四进屋,关上门,点上三炷香。香烟缭绕中,他闭目静坐,半晌才开口:“你的命,是生死簿上勾了的。但胡三太爷念你祖上行善,给你指了条路。”

“请仙长明示!”赵四跪下了。

李半仙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书,翻到一页:“泰山府君每十年一次考校,选拔阴差。今年正是第十年,七月初七在望乡亭设考场。你若能考中,就能在阴司当差,虽为鬼吏,却也算得了正果,不必轮回受苦。”

赵四听得又喜又忧:“我一介凡夫,如何考得过?”

“考题三道。”李半仙伸出三根手指,“一考胆量,二考良心,三考智慧。我会教你些门道,但成不成,看你自己造化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赵四就住在李半仙家。白天帮着晒药、挑水,晚上李半仙教他认些符咒,讲些阴司规矩,还带他见了不少奇人异事。

有次李半仙带他去见个姓柳的老太太,说是柳仙弟子。柳老太满头银发,眼神却亮得很。她看了赵四几眼,对李半仙说:“这后生心性不坏,就是贪财了些。阴司最忌这个,你得点化他。”

还有次,他们去拜访一位姓灰的老爷子,修的是灰仙道。灰老爷子话不多,给了赵四一颗黑药丸:“考前服下,能通阴阳眼,看见考官真身。”

转眼到了六月。这天李半仙对赵四说:“你该上路了。这一路也是考场,会遇上各种事,怎么做,你自己掂量。”

赵四拜别李半仙,往望乡亭方向去。望乡亭在泰山后山,需绕路而行。

走了两天,赵四在一个小镇歇脚。镇上正闹瘟疫,死了不少人。赵四住的小客栈里,有个小孩高烧不退,郎中都说没救了。赵四想起李半仙教的一个退热符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画了张,烧成灰和在水里给孩子灌下。半夜,孩子竟然退了烧。孩子父母千恩万谢,赵四心里却惭愧——他画符时,心里还闪过念头:该收他们多少钱?

又走了几天,在山路上遇上一个赶车的老汉,车轴断了,一筹莫展。赵四帮着砍树修车,忙活了大半天。老汉要给他钱,他没收。老汉叹道:“这年头,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。”分别时,老汉送他个护身符:“这是我娘从五台山求来的,保平安。”

一路走走停停,赵四帮人抓过药,劝过架,也见识了不少怪事。有天夜里在破庙过夜,半夜听见女子哭声。他大着胆子出去看,见个白衣女子在井边哭泣,说要找替身。赵四想起李半仙教的,念了段超度经文,那女子才化作青烟散去。

七月初六下午,赵四终于到了望乡亭。那是山腰上一座八角亭,年久失修,周围荒草丛生。他在亭子里坐下,取出干粮吃。太阳落山时,陆续来了七八个人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默默找个角落坐下,彼此不说话。

赵四明白,这些都是来应考的。

一夜无话。第二天天刚亮,赵四服下灰老爷子给的药丸。片刻后,他看见亭子周围影影绰绰多了许多人影,有的穿官服,有的穿古装,还有的奇形怪状,分明不是人。

午时将近,忽然阴风大作,亭中凭空出现三个考官。中间的是个黑脸官袍的判官,左边是个白面书生,右边是个驼背老者。

黑脸判官开口,声音如洪钟:“今日泰山府君选拔阴差,应考者九人。考题三道,过者录用,不过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者,午时三刻寿终。”

众人脸色发白。

第一道考题考胆量。白面书生一挥手,亭子变成了森罗殿,油锅、刀山、血池,各种刑具一应俱全,无数厉鬼哭嚎扑来。有人吓得瘫软在地,有人夺路而逃。赵四也怕得腿软,但想起李半仙说的“阴司最敬胆正之人”,咬牙站着不动,心里默念清心咒。幻象持续了一炷香时间,消失时,亭子里少了三个人。

第二道考题考良心。驼背老者拿出面铜镜,让剩下的人依次照镜。镜中显出各人平生所为。有人照出贪赃枉法,有人照出坑蒙拐骗,都被老者一挥手,送出亭外。轮到赵四,镜中显出他这些年贩药,偶尔以次充好,也显出他一路行善。老者看了半晌,点了点头。

现在只剩赵四和另一个中年书生。

第三道考题考智慧。黑脸判官说:“最后一道题:若你当了阴差,路遇冤魂拦路诉冤,而冤主是当地城隍亲戚,你当如何?”

书生抢先回答:“阴司法度森严,自当秉公处理,上报阎君。”

赵四想了想,说:“我先听冤情,查证属实后,若真是城隍亲戚,我会私下劝城隍公正处理。城隍若不肯,再按程序上报。阴司也讲人情世故,若能两全最好。”

三个考官交换眼色。黑脸判官点头:“你二人均过考。但阴差只录一人。你二人比试一道加试题:各说一件平生最愧之事,谁更诚心,录用谁。”

书生先说,说自己曾因嫉妒陷害同窗,至今后悔。

赵四想了很久,缓缓道:“我最愧的,是对我妻子。我常年在外,她在家伺候老小,种地织布,从无怨言。可我总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