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挂在树枝上、不断晃动的细竹管,要求手指穿过竹管而不碰管壁。开始李三胜觉得这简直是儿戏,毫无用处,十次有九次碰壁。黄老汉也不多说,只让他坚持。
如此过了十来天,李三胜自觉技艺大进,那“穿帘功”练得久了,眼力、指力的精准和控制,确实有提升,但他性子急,觉得进步太慢。更重要的是,他心底那股好胜心又冒了出来,总想找机会跟黄老汉真正比试比试,看看自己新学的本事到底如何。尤其是看到黄凤儿每日里只是洗衣做饭,采些山菜野果,越发觉得这父女俩,也就是老头子有点真东西,闺女嘛,寻常村姑而已。
这一日傍晚,李三胜终于忍不住,对黄老汉拱手道:“黄老伯,承蒙您指点,晚辈受益匪浅。只是学艺不练,如锦衣夜行。晚辈斗胆,想请老伯下场,搭搭手,指点一下晚辈这些日子的进境,也让晚辈开开眼,见识一下老伯的真正手段。”
黄老汉正在编筐,闻言放下手中的柳条,看了他一眼,呵呵一笑:“老了,骨头脆,比划不动喽。你真想试试手……”他转头朝正在喂鸡的黄凤儿喊道,“凤儿啊,你过来,陪李大哥活动活动筋骨。记着,点到为止。”
李三胜一愣,连忙摆手:“这如何使得!凤儿妹子娇滴滴的,拳脚无眼,万一伤着……”
黄凤儿已放下鸡食盆,拍拍手上的糠屑,走了过来,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:“李大哥,我爹说了,就活动活动。我会小心,不伤着你的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李三胜却觉得有点刺耳,好像自己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。他再看黄凤儿,依旧那副瘦瘦弱弱的样子,心想也罢,就跟她随便比划两下,让老头子看看我的长进,顺便也让这小姑娘知道天高地厚。
两人在空地上站定。李三胜摆了个起手式,颇有风度地说:“凤儿妹子,请。”
黄凤儿微微屈膝,算是回礼,然后就说:“李大哥,你攻过来吧。”
李三胜心想,我先用三分力,试试她。脚下趟步上前,一招“劈挂掌”里的“迎面贴金”,手掌虚晃,拍向黄凤儿肩头。这一掌看似不快,实则藏着后招,对方无论格挡还是躲闪,他后续的擒拿或踢打立刻就能跟上。
眼看手掌就要沾身,黄凤儿身子似乎只是不经意地微微一晃。李三胜只觉得眼前一花,手掌拍空,同时手腕一紧,已被一只冰凉滑腻的手搭上,一股巧劲传来,他半边身子顿时酸麻,不由自主向前踉跄两步。回头一看,黄凤儿已好整以暇地站在他刚才的位置。
李三胜脸腾地红了。他知道自己轻敌,心下收起小觑,低喝一声,使出全力,将家传的“劈挂掌”和刚学的“灵狐缠丝”融合起来,掌风呼呼,招招抢攻。他身材高大,力量猛,这一发力,声势颇足。
然而黄凤儿就像林间一缕轻风,总是在他拳掌将及未及之际,以毫厘之差滑开。她的身法步法,比那日黄老汉练拳时更显诡异灵动,有时甚至带出淡淡的残影,仿佛不止一个人在移动。李三胜猛攻了二三十招,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,自己反而累得气息微乱。
黄老汉在一旁慢悠悠地抽烟,不时点评两句:“三胜,这招力用老了……下盘,注意下盘……”
李三胜又急又躁,看准黄凤儿退到一棵大树前,似乎避无可避,心下暗喜,运足十成力气,一拳“黑虎掏心”,直捣中宫。这一拳势大力沉,真要打实了,非得重伤不可。
就在拳头即将触体的一刹那,黄凤儿忽然笑了。这一笑,竟让李三胜恍惚了一下。紧接着,他眼前似乎有淡淡的黄影一闪,仿佛看到黄凤儿身后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影子扫过。没等他看清,手腕剧痛,仿佛被铁钳夹住,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,整个人天旋地转,“砰”一声巨响,已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,背心着地,摔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眼前金星乱冒,半晌喘不过气。
黄凤儿退开两步,拍了拍手,好像只是掸掉一点灰尘,对黄老汉说:“爹,李大哥力气真大,差点没拿住。”语气平常得像刚摘了把菜。
黄老汉走过来,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,弯腰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李三胜,叹道:“后生,现在知道‘点到为止’是啥意思了吧?凤儿要不是收着九成九的力气,你这膀子,可就保不住喽。”
李三胜挣扎着爬起来,又是羞愧,又是骇然。他现在明白了,这姑娘哪里是什么普通村姑,分明是位身怀绝技的高人!自己那点本事,在人家眼里,恐怕跟孩童耍闹差不多。想起自己之前的吹嘘和轻视,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扑通一声跪下:“小子有眼无珠,狂妄自大!请黄老伯、凤儿姑娘恕罪!敢问……敢问您二位究竟是……”
黄老汉将他扶起,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:“三胜啊,这山里除了人,还有些别的‘住户’。我们一家,在这‘迷糊阵’住了有些年头了,与你们屯子也算邻居。老汉我年轻时,也爱个拳脚,得了些机缘,练出点门道。凤儿她……算是有点家传的天赋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李三胜听得云里雾里,但“别的住户”、“家传天赋”这些话,结合刚才那诡异的身法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