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,自己钻了进去。
约莫半个时辰,洞中金光大作,嘶吼声震天动地。又过一盏茶功夫,清风道长踉跄而出,手中提着一颗硕大蛇头,血迹斑斑。他将蛇头往地上一扔:“孽畜已除,黄老三,还不出来谢我?”
话音未落,洞中涌出数十只黄鼠狼,为首一只体型硕大,毛色金黄,前爪作揖,口吐人言:“多谢道长救命之恩,多谢陈先生高义。”
文秀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所谓黄仙一族,竟是黄鼠狼修炼成精。正惊讶间,那老黄鼠狼身形一晃,化作先前见过的黄老丈,只是面色憔悴,衣袍破损。众黄鼠狼也纷纷化为人形,其中便有莲心,梨花带雨,楚楚可怜。
黄老丈叹道:“既已现出原形,也不瞒先生了。我族修炼三百年,从未害人,反倒时常护佑乡里。今蒙先生大恩,无以为报。先前所言婚约,先生若不愿,绝不强求。”
文秀望向莲心,见她低头不语,肩头微颤,心中顿生怜爱,躬身道:“小婿拜见岳父大人。”
众人皆喜。清风道长哈哈大笑:“好好好,三日后便在我观中成亲,老道我做主婚人!”
三日后,青岩观张灯结彩。附近山野精灵闻讯而来,狐仙送来了灵芝,柳精带来了美酒,连一向不与黄仙往来的灰家(老鼠仙)也派了代表贺喜。婚礼虽简陋,却热闹非凡。
礼成后,莲心随文秀回家,夫妻恩爱,相敬如宾。莲心心灵手巧,善织绣,所绣花鸟栩栩如生,拿到城里卖得好价钱。文秀则继续替人抄书,家境日渐宽裕。
只是每逢初一十五,莲心必回娘家探望。文秀知她孝顺,从不阻拦。这日中秋,文秀陪莲心同去,黄老丈设宴款待。酒酣耳热之际,黄老丈道:“贤婿,你可知我为何独独选中你?”
文秀摇头。黄老丈道:“三年前,你曾救过一只后腿受伤的黄鼠狼,为其包扎伤口,放归山林。那便是莲心的弟弟。我族有恩必报,观察你三年,见你品行端正,才设计引你相见。”
文秀恍然,又问:“那清风道长……”
“道长本是峨眉山修士,因犯戒被逐,流落至此。他虽性情古怪,却有一副侠义心肠,专管妖魔不平事。”黄老丈笑道,“那过山风来历也不简单,乃是云南深山修炼的蛇精,不知何故北上。幸得道长出手,否则我族危矣。”
正说着,忽听观外喧哗。一小童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不好了!山下来了一队兵,说要捉妖,正往观里来!”
众人皆惊。清风道长掐指一算,皱眉道:“是省城来的督军亲兵,听说此地有妖,要来剿灭。领头的王副官早年学过茅山术,不好对付。”
黄老丈当机立断:“诸位速速散去,莫要牵连道长。”众精灵闻言,纷纷化作原形遁走。
文秀急道:“莲心怎么办?”
莲心泪眼婆娑:“相公,我若留下,必会连累你。不如……”
“不可!”文秀握住她的手,“既为夫妻,当同甘共苦。我有办法。”
说话间,兵丁已至观外。文秀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出观门,只见二十余名士兵荷枪实弹,为首一名军官面色阴鸷,正是王副官。
“听说此观有妖,尔等可知情?”王副官厉声问道。
文秀拱手道:“将军明鉴,此观只有清风道长与在下,何来妖怪?定是乡民以讹传讹。”
王副官冷笑:“我闻黄鼠狼精在此聚会,还能有假?”说着取出一个铜铃,摇动起来。那铃声刺耳,观内顿时传来一声闷哼。
文秀心中一紧,知莲心受不住这驱妖铃声。正焦急时,清风道长踱步而出,淡淡道:“王副官好大威风。不过你手中这‘惊妖铃’,似乎是个赝品。”
王副官面色一变:“胡说!”
“若是真品,摇动时应有青光浮现。你这铃铛,不过是寻常道士骗人的把戏。”道长袖袍一拂,一阵清风吹过,王副官手中铃铛竟化为齑粉。
王副官又惊又怒,正要发作,忽听山下传来急报:“副官!督军急令,命你速回省城,有要事相商!”
王副官无奈,狠狠瞪了道长一眼,率兵离去。
待兵走远,文秀方松了口气,回观寻找莲心。却见莲心面色苍白,倚在柱边,已现出原形——一只毛色光亮的黄鼠狼。文秀心疼不已,轻轻将她抱起。
清风道长叹道:“这次虽躲过一劫,但那人必不甘心。为今之计,你们需得远走高飞。”
黄老丈也道:“道长所言极是。我在关外有一旧友,乃胡家(狐仙)一支,你们可去投奔。”
文秀与莲心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三日后,一对年轻夫妇离开潍县,前往关外。有人说在长白山脚下见过他们,开了一家绣庄,生意红火;也有人说他们去了更远的北方,与鄂伦春人为邻,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。
清风道长依然住在破观里,偶尔下山替人驱邪看病。有人问他那对夫妻的下落,他总是笑而不答,只望着北方天空,喃喃道:“各有各的缘法,各有各的造化。”
而南山坡下的黄仙一族,经此一劫,更加低调,偶尔有夜行路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