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库神的账簿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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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一旦阔了,应酬就多。赵守诚渐渐学会了打牌、听戏、下馆子。钱财如流水般花出去,他开始觉得二百两也不经用。

这日,财政科长老王做寿,在“醉仙楼”摆了三桌。席间,几个商人围住赵守诚敬酒,其中绸缎庄的张老板压低声音说:“赵科员,最近有桩稳赚的买卖——从上海运西药到咱这儿,一趟能翻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
“三百大洋?”赵守诚问。

“三千!”张老板眼睛放光,“只是本钱要大,我找了几个人合伙,还差五百大洋。赵科员若有兴趣,算你一股。”

三千大洋!赵守诚心动了。可他手头只剩几十块,上哪找五百大洋?

夜深人静时,他盯着房梁,忽然想起库神爷的话:“命中该有三百两。”他已经取了三百两,按理说没了。但万一……万一还有呢?万一库神爷记错了呢?

贪念一旦滋生,便再也压不住。赵守诚等到月中,又悄悄去了那条街。

这次,库神爷的脸色很不好看:“赵先生,你命中钱财已取尽,请回吧。”

赵守诚不肯走,苦苦哀求:“库神爷开恩,就再多给一百两,不,五十两也行!我实在有急用。”

库神爷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:“罢了,你既执迷,老朽便破例一次。但你记住,这是你命中没有的钱财,取了必生祸端。”

他从架子上取了个最小的布袋:“这里二十两,拿去好自为之。”

赵守诚有些失望,但聊胜于无,千恩万谢地接了。

库神爷在他转身时幽幽道:“赵先生,从今往后,你我再无缘相见了。”

赵守诚此时满脑子都是西药买卖,哪在意这话。

他凑足五百大洋入股,天天盼着货物到来。谁知一个月后,张老板哭丧着脸找来:“船在江上被劫了!血本无归啊!”

赵守诚眼前一黑,几乎晕倒。不仅投的钱没了,他还挪用了科里五十大洋公款——原想赚了马上补上,这下全完了!

屋漏偏逢连夜雨,就在这时,县府突然查账。赵守诚挪用公款的事很快败露。县长念他平日勤恳,只让他赔钱了事,却免去了科员职务。

赵守诚变卖家产,勉强凑足五十大洋还上,又回到了从前清贫的日子,甚至不如从前——至少那时还有份差事。

母亲受此打击,旧病复发,这次却无钱医治。赵守诚跪在母亲床前,悔恨交加。忽然,他想起库神爷最后的警告,心中一动,连夜跑到那条街。

子时到了,石阶却没有出现。他等到天亮,只有晨雾弥漫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赵守诚每晚都去,始终不见库神爷踪影。母亲病情越来越重,他急得嘴角起泡。

第七夜,他跪在石板街上,对天祈祷:“库神爷,赵某知错了!求您显显灵,救我母亲一命!”

话音方落,眼前忽然出现那个熟悉的石阶。赵守诚连滚带爬下去,库房里却空无一人。架子上积了薄灰,夜明珠也暗淡许多。

“库神爷?库神爷!”他焦急呼唤。

“赵先生还来做什么?”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库神爷坐在阴影里,身形似乎佝偻了许多。

赵守诚扑通跪倒:“求您救救我母亲!我愿用余生阳寿换她康复!”

库神爷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你命中钱财已尽,本不能再取。但念你一片孝心,老朽指你一条路。”

他起身走到最里面的架子,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黑陶罐:“此乃‘善缘罐’。你拿回去,每日做一件善事——不论大小,真心即可——投一枚铜钱入内。待罐满之日,你母亲病自会好转。”

赵守诚双手接过陶罐,觉得轻飘飘的。

“记住,”库神爷意味深长地说,“此罐只容善缘之钱,若投不义之财,即刻碎裂。”

赵守诚郑重叩首,抱着陶罐回家。

从那天起,青阳县多了个奇怪的“善人赵”。他帮孤寡老人挑水,给流浪孩子送饭,替不识字的妇人读信写信……每做完一件好事,就虔诚地投一枚铜钱到陶罐里。

说来也怪,那陶罐看着不大,却似乎总装不满。赵守诚投了三百多枚铜钱,从罐口看去,却还差得远。

但他不敢懈怠,日日行善。渐渐地,人们忘了他曾是“贪污的赵科员”,只记得这是“好心的赵先生”。

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,赵守诚照例准备出门行善,忽然听见母亲房中传来咳嗽声——不是以往那种撕心裂肺的咳,而是清清喉咙的轻咳。

他冲进房中,见母亲竟自己坐了起来,面色红润:“诚儿,我饿了,想吃碗小米粥。”

赵守诚喜极而泣,转身去看案上的陶罐,发现它终于满了。更奇的是,罐中铜钱在晨光下泛着温暖的金色,不似寻常铜钱。

这时,敲门声响起。开门一看,竟是县府的王科长。

“守诚啊,”王科长满脸笑容,“县长知道你近来所作所为,很是感动。正好科里缺个管仓库的,虽职位不高,但胜在稳定。你可愿意?”

赵守诚愣住了,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