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,快去看看吧,俺家驴子疯了,在圈里撞墙呢!”
杨锁儿眼神一凛:“干爹,恐怕不止咱一家。”
果然,这一夜屯子里六七户人家的牲口都出了怪事:有马夜惊,有牛顶角,最邪乎的是胡三姑家那只大公鸡,半夜飞上房顶学猫头鹰叫。
杨锁儿挨家查看,竟在各家牲口棚附近都找到了类似的木偶,有的刻牛,有的刻鸡,都用针扎着。
“这是‘六畜瘟咒’。”杨锁儿对聚在牛老栓家的乡亲们解释,“下咒的人是要让全屯的牲口死绝。”
胡三姑颤声道:“锁儿,你可有解法?”
杨锁儿沉吟片刻:“需要三样东西:朱砂、雄黄、还有一只三年以上的大黑狗。前两样药铺有卖,黑狗……”
“俺家有!”孙二叔站出来,“俺家那黑子正好三岁半。”
当夜子时,屯中央的打谷场上燃起一堆篝火。杨锁儿用朱砂在场上画了个大圈,将各家找来的木偶堆在中间。他让孙二叔牵着黑狗绕场三周,每绕一圈,便割下几根狗毛撒向火堆。
第三圈绕完,杨锁儿咬破食指,在每只木偶上一点,喝道:“邪法反噬,去!”
那些木偶竟在火中“噼啪”炸响,冒出股股黑烟。黑烟在空中聚成个人形,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朝西南方向逃去。
与此同时,屯里所有发狂的牲口忽然安静下来,仿佛大梦初醒。
胡三姑盯着西南方,脸色一变:“那是……老狼沟的方向。”
三、老狼沟的秘密
老狼沟在马蹄屯西南二十里,是片荒山野岭。前清时有伙土匪在那儿扎过寨,后来被官兵剿了,据说杀得沟水都红了。打那以后,沟里便不太平,大白天都能听见鬼哭,很少有人敢去。
第二天,杨锁儿说要进山采药,一大早就出了门。牛老栓不放心,悄悄跟在后面。果然,见杨锁儿不是往平常采药的后山去,而是径直走向老狼沟方向。
“这孩子,要独自去犯险!”牛老栓心中焦急,加快脚步,可他腿脚不便,哪里追得上?眼看杨锁儿身影消失在沟口,只得跺脚叹气。
却说杨锁儿进了老狼沟,但见两侧山崖陡峭,枯藤老树遮天蔽日。沟底一条小溪早已干涸,露出嶙峋怪石。他沿沟走了二三里,忽见前方有座破败的山神庙,庙门半掩。
刚要上前,庙里传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:“小子,果然找来了。”
庙门“吱呀”大开,走出个干瘦老头。这老头穿着件脏兮兮的道袍,三角眼,山羊胡,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。最奇的是,他肩上蹲着只硕大的黄鼠狼,眼睛通红,正龇牙咧嘴。
“就是你用瘟咒害人?”杨锁儿冷冷问。
老头嘿嘿一笑:“不错。贫道黄四,修行在这老狼沟五十年了。你们马蹄屯的人,三十年前杀了我子孙十七口,今日我要让他们六畜死绝,家破人亡!”
杨锁儿皱眉:“冤有头债有主,何必牵连无辜?”
“无辜?”黄四面目狰狞,“当年带兵剿匪的,就是你们屯牛德贵的亲哥哥牛德福!他杀土匪也就罢了,连我这修行洞府也一并捣毁,我子孙何辜?”
杨锁儿心头一震——这事他从未听干爹提起过。
黄四见他不语,以为怕了,更加得意:“小子,我看你有些道行,若肯拜我为师,助我报仇,将来共享长生,如何?”
杨锁儿摇头:“人妖殊途。更何况你以邪术害人,已堕魔道。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黄四大怒,蛇头杖一顿,肩上的黄鼠狼“嗖”地扑向杨锁儿。
杨锁儿不慌不忙,从怀中摸出个铜铃,轻轻一摇。铃声清脆,那黄鼠狼如遭重击,惨叫一声跌落在地,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
“摄魂铃?你是茅山弟子?”黄四惊疑不定。
杨锁儿不答,反手抽出身后的弓——正是那夜救牛老栓用的旧弓。他搭箭拉弦,箭头对准黄四:“散了你修为,我可饶你一命。”
黄四狂笑:“乳臭未干,也敢口出狂言!”说罢念动咒语,庙中涌出团团黑气,黑气里浮现无数狰狞鬼面,朝杨锁儿扑来。
杨锁儿箭在弦上,却不射出,只将弓拉满,口中念念有词。箭镞上金光再现,比那夜更盛三分。金光所照之处,黑气如汤沃雪,纷纷消散。
黄四大骇,化作一股黄烟欲逃。杨锁儿终于松弦,箭矢破空,正中黄烟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惨叫,黄烟落地,现出黄四原形——竟是只皮毛焦黄的老黄鼠狼,后腿上插着箭,血流不止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何人?”黄四奄奄一息。
杨锁儿收起弓,淡淡道:“我非茅山弟子。这身本事,是跟长白山一位老参医学的。他老人家教我:法术当济世救人,若用来害人,与妖魔何异?”
黄四惨笑:“好个济世救人……你可知道,当年牛德福捣毁我洞府时,我正闭关化形。这一打断,我百年道行毁于一旦,只得从头修起……这仇,不该报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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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锁儿沉默片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