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王三不寒而栗。
老妪走后,张道人神情凝重,对王三说:“方才那是一位修炼有成的柳仙家,她也知道山中何首乌的事,要与贫道争夺。中秋之夜,恐有一场争斗。”
王三担忧道:“那道长可有胜算?”
张道人苦笑:“若在平日,五五之数。但月前驱除周家亡魂,伤了元气罢了,一切自有天定。”
接下来几日,张道人深居简出,似乎在准备什么。村里人不知内情,只觉道人不如往日精神。
八月十四,中秋前夜。张道人将王三叫到跟前,递给他一个小布包:“明日中秋,贫道要上山取药,恐有不测。这包中有一枚护身符和一本笔记,若贫道三日未归,你便打开笔记,照其中嘱咐行事。”
王三心中不安,却不知如何劝说。
中秋夜,月明如昼。张道人背着藤箱,独自上山。王三不放心,悄悄跟在后面,保持一段距离。
苍山深处有一处山谷,名为月华谷,据说是吸收月光精华的宝地。王三藏身谷口树丛中,远远看到谷中已有两人——张道人和日间见过的老妪。
二人相对而立,中间地上有一株植物,叶片翠绿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,想必就是那百年何首乌。
老妪尖声道:“张道士,这何首乌我守了三十年,你半路杀出就想夺走,未免太不把我柳三娘放在眼里!”
张道人拱手:“柳仙家,此物于你是增进修为,于贫道却是救命之用。贫道师兄身中奇毒,需地灵丹解毒,望仙家成全。”
“休要花言巧语!”柳三娘怒道,“今夜各凭本事罢!”
说罢,她将蛇头拐杖往地上一顿,口中念念有词。霎时间,四周草丛沙沙作响,竟爬出无数毒蛇,将道人团团围住。
张道人不慌不忙,从藤箱中抓出一把五色土,往空中一撒。泥土落地,化作五道光芒,结成阵法,毒蛇不敢逾越。
柳三娘见状,冷笑一声,身形一晃,竟化作一条碗口粗的巨蟒,朝道人扑去。张道人抽出桃木剑迎战,剑光与蛇影缠斗在一起。
王三在树丛中看得心惊肉跳,他从未见过这般场景,简直如神话传说。斗到激烈处,道人渐落下风,毕竟元气未复。
关键时刻,张道人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桃木剑上。剑身顿时金光大盛,一剑斩在蟒身上。巨蟒惨叫一声,变回老妪模样,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。
“好个道士,竟会血祭之法!”柳三娘咬牙切齿,“今日算你狠,但你也别想好过!”
她掏出一枚黑色珠子捏碎,一股黑烟冒出,直扑何首乌。张道人大惊,欲救已来不及。黑烟笼罩下,何首乌迅速枯萎,精华尽失。
柳三娘趁乱遁走,山谷中只剩张道人对着枯萎的何首乌呆立。
王三从藏身处跑出:“道长,您没事吧?”
张道人苦笑摇头:“功亏一篑何首乌精华已散,炼不成地灵丹了。”
“那您师兄”
“或许是天意吧。”道人长叹一声,忽然剧烈咳嗽,竟咳出几口黑血。
王三大惊:“道长,您受伤了!”
“方才强行催动血祭,伤了根本。”张道人脸色惨白,“扶我回村罢。”
回到王三家,张道人一病不起。他箱中的五色土失去灵性,变成普通泥土。村里人听说道人受伤,纷纷前来探望,带来各种补品,但道人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衰弱。
三日后,道人将王三叫到床前:“贫道大限将至,有几句遗言,望施主谨记。”
王三泪流满面:“道长别这么说,您一定会好起来的!”
道人摇头,从枕下取出那本笔记:“这笔记记载了贫道平生所学,虽不精深,但驱邪治病之法应有尽有。你心地纯良,可学其中皮毛,造福乡里。但切记,道法不可轻用,更不可炫技牟利。”
他又拿出一个小玉瓶:“这是三颗‘小还丹’,虽不如地灵丹,也能治寻常疑难杂症。你且收好,日后或有用处。”
交代完后事,张道人当夜便羽化了。王三按道人遗嘱,将他葬在苍山一处向阳坡地,不起坟头,不立墓碑,只栽了一棵松树为记。
道人死后,王三认真学习笔记,虽只学得一二,却也治好了不少村民的小病小灾。他谨记道人教诲,从不炫耀,有人问起,只说跟道人学了点皮毛。
石佛沟渐渐恢复了往日平静,但关于云游道士的传说,却在乡间流传开来。有人说他其实是下凡的神仙,有人说他是犯了戒被贬下界的真人,各种说法,不一而足。
只有王三知道,张道人只是个一心救师兄的普通修道人,有神通,也有无奈,最终在苍山脚下走完了云游的最后一程。
每年清明,王三都会带着儿子上山,在那棵松树前洒一杯清酒,讲一段关于云游道士的故事。而道人的那两个藤箱,王三一直妥善保存,从未再打开过。
箱中的秘密,连同道人的往事,都随那年中秋的月光,永远留在了苍山的传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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