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1章 城隍代理人(2 / 3)

刑?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惊堂木,一个念头悄然升起:“或许……可以判轻些,就说老乞丐本身将死,王世荣非故意……”

这念头刚起,堂上梁柱陡然发红!一股灼热自天灵盖灌下,李念柏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火炉,皮肉滋啦作响的幻痛直冲骨髓。他惨叫一声,朱砂印烫得额头发红,差点从判官椅上跌落。

“大人不可!”青面差役急道,“凡起私心,业火自焚!快收心神!”

李念柏咬牙定神,摒弃杂念,那股灼烧感才渐渐消退。他汗如雨下,再不敢有半分偏袒之念,沉声道:“王世荣肇事逃逸,致人死亡,虽非故意,但罪责难逃。判:削十年阳寿,阳间需赡养老乞丐在世亲属,若无亲属则捐建义庄;阴间服苦役二十年,方可再入轮回。”

王世荣闻言面如死灰,被拖下去时死死盯着李念柏,眼中满是怨恨。李念柏闭上眼,心中怅然,却知这是唯一公正之判。

后半夜的案子越发离奇。第七案涉及的不是人,而是一条修行三百年的江南白蛇,状告镇外黑风观的灰蟒精夺其洞府、伤其子嗣。

白蛇仙化作白衣女子上堂,虽面色苍白,仍难掩清丽容貌:“小女子白素贞,原居镇北白龙洞修行,从未害人,反时常护佑过往商旅。三月前,从长白山来的灰蟒精强占洞府,打伤我儿,还请判官做主。”

话音刚落,一股腥风卷入堂中,化作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,正是灰蟒精:“呸!那白龙洞本就是无主之地,谁强谁得!你这小蛇修为浅薄,占着灵洞也是浪费!”

李念柏翻看卷宗,发现此事背后另有蹊跷:灰蟒精原是东北某保家仙的坐骑,因偷食供奉被逐,南下后占洞为王,且暗中与南方“五通神”中的一位有勾结,意图在本地扩展势力。

“五通神”是江南有名的邪神,常蛊惑人心收取血食供奉,城隍司早就想铲除。灰蟒精不过是马前卒。

李念柏正思索如何判决,堂下两妖已争吵起来。灰蟒精突然暴起,现出部分原形——一条水桶粗的灰蟒尾巴扫向白蛇仙。白蛇仙不甘示弱,袖中飞出一道白绫相抗。

“放肆!”李念柏一拍惊堂木。

这一拍非同小可,惊堂木上城隍印金光大盛,化作两条金色锁链将两妖牢牢捆住。李念柏自己都吃了一惊,没想到这临时判官之权竟有如此威力。

“灰蟒精,你强占洞府、伤及无辜已是罪过,更与五通邪神勾结,罪加一等!”李念柏沉声道,“判:废去百年修为,押往镇妖塔囚禁五十年。白蛇仙护佑商旅有功,准其暂居城隍司后园灵池养伤,待灰蟒精伏法后,归还白龙洞。”

灰蟒精被押下时厉声咒骂:“小小代理判官也敢动我?五通神尊不会放过你!”

白蛇仙盈盈下拜:“多谢判官大人。小女子尚有一事相求——我儿重伤,需要一味‘还魂草’入药。此草只生在南疆悬崖,凡人难采。大人若允,我可托梦给阳间采药人指点方位。”

李念柏心中一动:“采药人?可是镇南的孙悬壶?”

“正是。”

李念柏点头应允。这孙悬壶是镇上另一家药铺的掌柜,与“回春堂”是竞争对手,但医术确实高超。若能救白蛇之子,也算一桩功德。

接下几案,李念柏渐感疲惫,朱砂印的光芒也暗淡了些。青面差役端来一盏茶:“大人,这是灵茶,可提神醒脑。不过丑时将至,还剩最后三案,其中一案颇为棘手。”

最后一案展开,李念柏眉头紧锁:被告竟是“五通神”中的老三,诨号“迷心通”。此邪神专门蛊惑良家妇女,诱其失贞后吸取精气,已害死七人。但棘手处在于,这邪神狡猾,每次作案都寻得替身——让被蛊惑女子的丈夫或家人“自愿”献妻,以此规避部分阴律。

原告是七个女子的冤魂,个个面色凄厉,怨气冲天。迷心通上堂时,竟化作一个俊美书生模样,摇着折扇笑道:“判官大人明鉴,那些女子都是自家丈夫心甘情愿送与我的,交换我保他们升官发财。你情我愿,何罪之有?”

七个冤魂中为首的少妇泣道:“我夫君本是老实书生,被这邪神蛊惑,竟在茶中下药送我入虎口……我羞愤自尽后,那负心人果真中了举人,如今又娶新妇,好不快活!”

迷心通得意道:“听见了?是她丈夫做的,与我何干?我不过成全他人愿望罢了。”

李念柏翻遍阴律,确实有漏洞:若邪神未直接强迫,而是利用人性贪婪间接作恶,刑罚会轻许多。但这等恶行若不严惩,天理何在?

正为难时,白面差役悄然传音:“大人,城隍老爷留有一封锦囊,说若遇五通神案难断,可拆开一看。”

李念柏从案底摸出一个锦囊,内有一纸,上书:“五通邪神,钻律法之隙,当以‘诛心’判之。查其本源,追溯其诱骗之始,凡有半句虚言哄骗,即可视为‘强取’。”

妙啊!李念柏豁然开朗,惊堂木一拍:“迷心通,你且说说,第一次引诱那书生时,是如何说的?”

迷心通不疑有他:“我说‘你若将妻子送我三日,我保你今科必中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