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醒来,红绡已备好洗漱用具。吴青穿戴整齐,来到前殿,白玉子已在等候。
“贤弟昨夜可好?”白玉子笑问。
吴青面红耳赤,讷讷不能言。
白玉子哈哈大笑:“贤弟不必羞涩。人生在世,当及时行乐。今日我带贤弟游览仙宫胜景。”
一连七日,白玉子每日陪吴青游山玩水,饮宴歌舞。仙宫之中,四季如春,奇花异草遍布,珍禽异兽徜徉。吴青见识了会说话的仙鹤、能歌善舞的灵狐、变化人形的柳树精,还见到了白玉子驯养的一条青龙,时常化作青衣童子,随侍左右。
到了第八日,吴青忽然想起家中学生,心生归意,向白玉子辞行。
白玉子叹道:“贤弟果然尘缘未了。也罢,今日便送贤弟回去。只是临别前,为兄有一言相告。”
“兄长请讲。”
“贤弟回去后,当勤修德行,广积善缘。三年后的今日,可再来仙宫一聚。切记,莫要贪恋凡尘富贵,一切自有定数。”
吴青点头应诺。白玉子命童子备车,又赠吴青一个锦囊:“此中有三粒金丹,服之可延年益寿。另有一卷《清静经》,闲时诵读,可明心见性。”
吴青拜谢,登上马车。与来时一样,马车风驰电掣,不消两个时辰便回到吴家屯。
到家一看,吴青大吃一惊。院墙倾颓,屋瓦零落,院中杂草丛生,显然久无人居。推门进屋,只见蛛网密布,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吴青茫然不解。
正疑惑间,隔壁李婶听见动静过来查看,一见吴青,吓得倒退三步:“你、你是人是鬼?”
吴青忙道:“李婶,我是吴青啊,怎么不认识了?”
李婶定了定神,仔细打量,才颤声道:“真是吴先生?你这七年到哪里去了?”
“七年?”吴青如遭雷击,“我只去了七日啊!”
李婶叹道:“你七年前忽然失踪,屯里人都以为你遭了不测。孙家小娥等了你三年,她爹逼她嫁人,她死活不从,后来得了痨病,去年春天走了唉,可怜的孩子。”
吴青闻言,如五雷轰顶,呆立当场。良久,才跌跌撞撞冲向屯东头豆腐坊。只见豆腐坊早已易主,现在是家铁匠铺。向人打听,才知道孙老汉三年前也去世了,小娥的坟就在后山。
吴青失魂落魄来到后山,果然见一座新坟,墓碑上刻着“爱女孙小娥之墓”。他抚碑痛哭,悔恨不已。若知仙宫七日,人间七年,他宁可不去那白玉宫!
回到家中,吴青打开白玉子所赠锦囊,取出《清静经》诵读。读着读着,心绪渐平。又服下一粒金丹,顿觉神清气爽,悲伤之情稍减。
从此,吴青闭门谢客,每日诵读经书,教授附近孩童读书识字,分文不取。闲时便上山采药,为乡邻治病。因他医术高明,药到病除,名声渐渐传开,人称“吴半仙”。
却说这吴家屯附近有座黑风山,山中出了个黑熊精,时常下山祸害百姓,叼走牲畜,甚至伤人性命。屯里人请了几拨道士和尚,都奈何它不得。
这年冬天,黑熊精变本加厉,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屯里,叼走了一个孩童。孩子父母哭天抢地,求到吴青门上。
吴青想起白玉子临别赠言“广积善缘”,又摸了摸怀中玉佩,一咬牙:“我去试试。”
他孤身上了黑风山。走到半山腰,忽听一声咆哮,一头丈余高的黑熊人立而起,扑将过来。吴青不及躲闪,被熊掌扫中胸口,摔出三丈开外,玉佩也摔了出来。
危急关头,吴青抓起玉佩,对空高呼三声:“白玉子!白玉子!白玉子!”
话音未落,天空忽然降下一道白光,白玉子飘然而至。他拂尘一挥,那黑熊精便动弹不得,伏地求饶。
“孽畜,修行不易,为何作恶?”白玉子厉声喝问。
黑熊精口吐人言:“上仙饶命!小妖本在山中清修,前日洞府被一群猎人捣毁,心中不忿,才下山报复。”
白玉子叹道:“冤冤相报何时了。念你修行三百年不易,今日饶你一命。但需皈依正道,守护一方,你可愿意?”
黑熊精连连叩首:“愿意!愿意!”
白玉子点点头,在黑熊精额头一点:“今赐你法号‘守山’,在此守护吴家屯三十年,积满功德,便可位列仙班。”
黑熊精化作一个黑衣大汉,拜谢而去。
吴青这才上前拜见义兄。白玉子扶起他:“贤弟果然积了善缘。今日之事,便是你善果初显。”
吴青问起小娥之事,仍不免伤感。白玉子道:“人死不能复生,但魂魄可度。你若真有心,我可请阴司查查小娥下落。”
吴青大喜,再三拜谢。
三日后夜半,吴青正在打坐,忽听门外有人叫门。开门一看,竟是两个阴差,一黑一白,押着一个女子,正是小娥。
“吴先生,奉白玉仙君之命,送孙小娥魂魄还阳半日,与你相见。”白无常道。
黑无常补充:“只有三个时辰,鸡鸣前必须回地府,否则我二人要受重罚。”
吴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