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发乎情止乎礼,绝无轻薄之意。若胡公不弃,晚生愿明媒正娶”
“荒唐!”胡老拂袖道,“人仙通婚,古来少有善终。我胡家在此修行百年,不涉红尘,岂能因你破戒?”转头对青凤厉声道,“你这丫头,自今日起闭门思过,不得再见此人!”
青凤泪如雨下,跪地哀求。胡老不为所动,对耿去冷冷道:“今夜便饶你性命,速速离去,永不许再来。若敢泄露半字,定不轻饶!”
耿去还要再说,忽觉一阵狂风扑面,身不由己被卷出宅院,重重摔在自家院中。待爬起身来,墙那头已声息全无,任他如何呼唤,再无回应。
自那日后,耿去大病一场,月余方愈。病中他仍不忘青凤,每夜对墙痴望,却再不见伊人踪影。村里人只道他得了癔症,劝他搬去县城住,耿去只是不肯。
转眼冬去春来,这日耿去在县城茶馆听说,有个山西来的煤商看中了胡家老宅那块地,要拆了建货栈。县里几个乡绅已收了钱,不日便要动手。
耿去心急如焚,当夜便翻墙入宅,想告知胡老一家。谁知宅中空空如也,人影全无。他四处寻找,忽见书房桌上有张字条,墨迹尚新:“大难将至,举家南迁。夙缘未尽,后会有期。”
耿去怅然若失,忽听外头人声嘈杂,火光通明。扒着门缝一看,竟是那煤商带了十几个壮汉,手持刀斧火把,连夜来拆房了。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,满脸横肉,嚷道:“听说这宅子闹鬼?老子偏不信邪!弟兄们,给我拆!”
众人正要动手,忽然阴风大作,飞沙走石。黑脸汉子手中火把“噗”地熄灭,紧接着所有人火把全灭了。黑暗中只听凄厉狐啸,几个胆小的扔了工具就跑。
黑脸汉子骂道:“装神弄鬼!”抢过一把斧头,朝正厅大门砍去。斧头落下瞬间,门内突然冲出一道白影,直扑黑脸汉子面门。汉子惨叫一声,捂着脸倒地打滚,指缝里渗出黑血。
余下众人发一声喊,四散奔逃。耿去看得分明,那白影似是一只白狐,额间有一撮青毛。白狐击退众人后,站在院中望了耿去一眼,眼神似有深意,随即纵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次日,煤商拆宅遇狐妖的事传遍全县。黑脸汉子脸上留下三道深深爪痕,郎中说是中了狐毒,敷了多少药都不见好。煤商心有余悸,再不敢提拆宅之事。
耿去却知那白狐定是胡家一员,说不定就是青凤。他更担心胡家安危,夜夜在宅中等候。这夜三更,他正倚着廊柱打盹,忽闻细微脚步声,睁眼一看,竟是青凤提着灯笼站在面前,容颜憔悴了许多。
“青凤!”耿去又惊又喜。
青凤眼圈一红:“那日叔父携全家南迁,我放心不下你,半路偷跑回来。日间那些恶人来犯,我不得已现了原形”她忽然身子一晃,险些摔倒。耿去忙扶住,只觉她手心冰凉。
“你受伤了?”
青凤摇头:“无妨,只是耗了元气。”她望着耿去,泪珠滚落,“叔父已知我回来,明日便要来捉我回去。今夜是来与你诀别”
耿去心如刀绞,紧紧握住她的手:“我与你同去!天涯海角,生死相随!”
青凤凄然一笑:“人仙殊途,何必强求?今夜能见最后一面,我已心满意足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,放入耿去手中,“这玉佩伴我修行百年,留与你作个念想。他日若遇危难,或可护你周全。”
二人执手相看泪眼,正在难分难舍之际,忽听空中传来一声怒喝:“孽障!”狂风骤起,胡老从天而降,面沉似水。
胡老见青凤与耿去执手而立,气得须发皆张:“好个不知羞的丫头!我胡家脸面都让你丢尽了!”抬手便要施法。
耿去急将青凤护在身后:“胡公且慢!晚生对青凤一片真心,天地可鉴。今日纵是死,也绝不与她分离!”
胡老冷笑:“真心?你可知人仙结合要遭天谴?莫说天劫难渡,便是这红尘中,多少异类因情毁道,不得善终!”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,化作绳索向青凤捆去。
耿去不知哪来的勇气,扑上前抱住青凤,金光绳索竟将他二人一同缚住。胡老一怔,收了法术,神色复杂地看着耿去:“你你竟愿与她同生共死?”
正僵持间,忽听墙外传来怪笑:“好个情深义重!胡老三,你家这出戏演得妙啊!”
话音未落,墙头跃下三个黄衣人,尖嘴猴腮,眼珠滴溜乱转。为首的是个干瘦老头,捻着几根黄须怪笑。耿去识得这是本地人常说的“黄大仙”——黄鼠狼成精。
胡老脸色一变:“黄老七,你来作甚?”
黄老七嘿嘿笑道:“听说你家侄女私通凡人,这等热闹怎能不来瞧瞧?”他眼珠一转,“胡老三,咱们做笔交易如何?你将这丫头许给我家孙儿,前年你伤我子孙的旧账便一笔勾销。”
“休想!”胡老怒道。
黄老七笑容一收: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挥手间,三个黄衣人化作三道黄风,直扑青凤。胡老急忙作法抵挡,却因要护着耿去和青凤,左支右绌。
混乱中,一道黄风卷向耿去。耿去只觉腥风扑面,怀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