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前摆上三牲祭品。香烟袅袅中,狼仙现形受礼,笑道:“恩公此后可安心行医了。不过老夫另有一事相求。”
狼仙说,崮山南麓有户胡姓人家,实则是修炼百年的狐仙家族。他家小女胡三娘三年前渡劫受伤,被猎户所救,如今劫数已满,要报恩嫁与那猎户之子。可人狐通婚有违天条,需借赵郎中这个“有缘人”做个媒证,以瞒过巡山夜叉。
赵郎中听得目瞪口呆,但念及狼仙恩情,便硬着头皮应下。
三日后,崮山猎户陈老实的独子陈栓柱突然害了怪病,终日昏睡说胡话。赵郎中被请去诊治,把脉后心中了然——这是狐仙托梦,要结姻缘呢。他便对陈老实说:“令郎这病,需娶个八字相合的媳妇冲喜。我夜观天象,三日后有吉时,可办喜事。”
陈老实将信将疑,可儿子病得蹊跷,只好答应。赵郎中又私下对陈栓柱说:“你梦中那女子若再来,便说我赵银针做媒,许你们三日夫妻缘。”
当夜,陈栓柱果然梦中有红衣女子拜谢。次日病就好了大半。
迎亲那日,花轿从山中来,新娘子盖着红盖头,陪嫁的丫鬟婆子个个美貌非常,嫁妆足足抬了十八箱。村民都看呆了,问是哪家姑娘,送亲的只说:“南麓胡大户家的三小姐。”
婚礼热热闹闹办完,新娘子果真贤惠,把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只是每日黄昏必回房休息,不许人打扰。三日后回门,新娘子一去不返,只留书信说娘家突遭变故,需守孝三年。陈栓柱虽伤感,却也无可奈何。
唯有赵郎中知道,那夜狼仙来谢他时说了实话:胡三娘报恩三日,已够偿还因果。如今她功德圆满,上天封为崮山掌灯狐仙,专司指引迷路行人。而陈栓柱日后上山打猎,总会莫名避开陷阱险地,家道也渐渐兴旺——这都是后话了。
赵郎中经历这些奇事,在乡里名声更响,但也引来些麻烦。
这年腊月,赵郎中去邻村出诊,回来时天已擦黑。走到乱葬岗附近,忽见道旁蹲着个黄衣老汉,头戴瓜皮帽,拱手作揖:“先生留步,您看老朽像人不像?”
赵郎中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是遇上黄皮子讨封了!早年听老人说过,黄鼠狼修炼到一定年头,需找有德之人问这句话。若答“像人”,它便修为大增;若答“不像”或置之不理,它道行尽毁,必会报复。
那黄老汉眼泛绿光,直勾勾盯着他。赵郎中稳了稳心神,想起狼仙曾教他个法子,便正色道:“我看你七分像人,还差三分。要积德行善,助危扶困,待到功德圆满时,自然修得人身。”
黄老汉闻言愣住,半晌后再次作揖:“谢先生指点迷津。”说完化作黄烟散去。
本以为这事就了了,谁知三日后,赵郎中家的柴房半夜起火。救火时,众人看见只大黄鼠狼蹲在房梁上吱吱怪叫。赵郎中恍然大悟——那黄皮子嫌他未直接说“像人”,来报复了。
正当火势蔓延,忽听一声狼嚎,灰狼领着七八条野狼冲进院子,对着黄鼠狼龇牙低吼。黄皮子吓得窜逃,狼群又帮忙扑火,竟将火势控制住了。
事后狼仙现身告诫:“山中精怪亦分正邪。那黄皮子心术不正,我已警告它,若再敢来犯,必请雷部诛之。”自此,赵郎中家再无异事。
经此一劫,赵郎中想请狼仙做个保家仙。狼仙却摇头:“我乃山野散仙,不受香火。不过可为你引荐一位。”
三日后,有个姓柳的妇人上门求医,说她家小儿夜啼不止。赵郎中一看,孩子印堂发青,是受了惊吓。开过安神药后,柳妇人突然压低声音:“赵先生,可是想请保家仙?我家供的常仙奶奶灵验,若你愿意,我可代为引荐。”
赵郎中这才知道,柳妇人是出马弟子,供奉的是常仙(蛇仙)。在柳妇人主持下,赵郎中净身斋戒三日,于自家西厢设了香堂。开坛那日,香烛无风自燃,供桌上的酒杯平移三寸——这是仙家受供的表示。
自此,赵郎中家供起了常仙。说来也怪,自那以后,他医术精进许多,尤其治小儿病和疑难杂症,常能药到病除。有次邻村突发瘟疫,赵郎中梦中得常仙指点,用艾草、雄黄等配出方子,救了一村人性命。
狼仙偶尔也来串门,与常仙下棋论道。赵郎中曾偷听过一次,二仙谈论的都是济世救人、因果报应之理。有回狼仙叹道:“世人多畏精怪,却不知精怪修行之苦。我等但存善念,其实与人何异?”
这年江南闹水灾,不少流民逃到胶东。其中有个江西木匠,在石洼屯落了脚。这人手艺好,但性情古怪,常在深夜雕些狰狞神像。
一夜,赵郎中起夜,忽见木匠家方向红光冲天,伴有嬉笑怪叫。他心知有异,忙请常仙查看。常仙去后不久仓皇返回,蛇身竟有焦痕:“不好,那木匠供的是五通邪神!如今他要以童男童女祭神,换三年横财。”
赵郎中大惊,欲报官府,常仙拦住:“五通非寻常鬼魅,官府奈何不得。快去崮山请狼仙,再往东村找白老太太——她供的是胡三太爷,专克五通。”
赵郎中连夜奔波,请来狼仙与白老太太。三人二仙赶到木匠家时,只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