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求去的仙露宝物,三日后纷纷现形:金器变回破铜,美玉化作顽石,仙药吃了反而腹泻不止。买主们怒不可遏,砸了仙壶堂,要找冯老三算账。
接着是冯老三自己。他开始做噩梦,梦见胡真冷冷看他,一言不发。白天则精神恍惚,总觉得有人跟着。家中物品无端移动,夜间常有呜呜风声,似哭似诉。
王胖子见势不妙,卷款溜了。冯老三成了过街老鼠,躲在家里不敢出门。更可怕的是,那宝壶开始反噬:他求财,壶中生出的却是血水;他求安,壶中冒出黑烟,恶臭扑鼻。
这夜,冯老三对着壶跪求:“仙壶啊仙壶,我知错了,您显显灵,告诉我胡先生在哪儿?”
壶中忽然传出一个尖细声音,似笑非笑:“胡真?他自身难保啦!你贪得无厌,违背仙誓,害他受天谴,在长白山遭雷劫呢!嘻嘻,壶灵已污,我也快散了,你也别想好过!”
冯老三骇然瘫倒。此刻方知,自己不仅害了自己,更连累了恩人。
次日,冯老三变卖所有家当,赔偿受骗乡邻,几乎散尽家财。他背上行囊,揣着那已变得冰冷沉重的锡壶,决定北上长白山,寻找胡真,赎罪求救。
一路跋涉,风餐露宿。壶中的邪灵不时作祟,让他迷路、摔倒、染病。但冯老三铁了心,拖着病体,终于来到长白山下。
深山老林,哪里寻人?冯老三漫无目的地走,几度晕厥。这日,他倒在一处山涧边,壶从怀中滚出,坠入溪水。
冯老三拼死捞起壶,却见壶身在水中泛起点点微光,那股阴冷邪气似被冲刷淡去。他心中一动,莫非这山涧有灵?
忽听身后有人叹道:“冯掌柜,何苦至此。”
冯老三浑身一震,回头,正是胡真。只是此时的胡真,衣衫褴褛,面色苍白,左臂缠着布带,隐有焦痕。
“胡先生!我……我对不住您!”冯老三扑通跪倒,涕泪横流,将前后经过悉数坦白,叩头不止。
胡真扶起他,目光复杂:“我知。壶灵与我心神相连,你每多用一滴,我便受一分反噬。那日我在此渡雷劫,因你妄用仙露,污了因果,天雷加倍,险些魂飞魄散。”
冯老三悔恨欲死。
胡真拿过壶,凝视良久:“此壶本是长白山胡家仙门法器,我见你本性不坏,又有缘,才借你暂用,盼你以之行善积德,或可引入仙门。不料你终究难破贪嗔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你能散尽家财,千里寻来,良知未泯。罢了,最后给你一线机缘。”
胡真咬破指尖,滴血于壶身,念动咒语。壶身微颤,透出淡淡白光,与山涧水汽交融。
“此壶灵性已污,不可再用。但我以本命精血为引,借这灵涧之水,可最后一次催生仙露。此露非为点金,而是洗心。你且服下,能见己过,明己心。此后仙缘已尽,你好自为之。”
壶中生出一滴乳白色液体,异香沁人心脾。冯老三恭敬服下,顿觉一股清凉流遍四肢百骸,过往种种贪念、侥幸、虚荣,如镜中映照,清晰无比。他汗如雨下,愧不能当。
胡真将壶投入山涧深处:“法器归山,尘缘了断。冯掌柜,回去踏实过日子吧。仙道渺渺,终究不如人间烟火真。”
冯老三叩别胡真,踉跄下山。回镇后,他闭门谢客,重开杂货铺,老老实实做生意。人们发现,冯老三变了,不再神神叨叨,待人诚恳,价钱公道。有好奇者问起仙壶之事,他只笑笑:“哪有仙壶,不过是做了场荒唐梦。”
有人说曾见冯老三夜深时,对着北方星空焚香默祷。也有人说,某年大雪封山,冯老三冒险进山救下猎户,回来后手中似攥着一片白色毛发。
冯老三活到八十多岁,无疾而终。下葬那日,有人见一只白狐在远处山头驻足良久,对月长鸣,而后消失在林海雪原中。
至于那锡壶,至今仍在长白山某处深涧中吧。或许待得有缘人,以清净心、平常意,方能再见其真容。
只是仙缘一事,说来玄妙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,强求不得。贪字头上一把刀,古往今来,多少奇遇,都败在这个字上。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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