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老爷笑了,笑容僵硬:“摆着看,不行吗?”
纸马张不再多问,收了定金,量了尺寸。临走时,他假装不经意,把一张黄符掉在门槛内。那符纸刚一落地,竟无风自燃,瞬间烧成灰烬。
白老爷的脸色变了变,旋即恢复正常:“张师傅还懂这些?”
“混口饭吃,总要防身。”纸马张拱手告辞。
回到赵家,小顺子慌慌张张跑过来:“师父,那个旗袍纸人不见了!”
纸马张赶到灵堂,只见摆放纸活的地方,那个旗袍纸人果然不翼而飞。赵家管家也来了,脸色难看:“张师傅,这怎么回事?明天就要下葬了!”
“我去找。”纸马张心里明白,这八成是白老爷搞的鬼。
他在祠堂内外转了一圈,最后在后院井边发现了一串湿脚印——纸糊的脚沾了水留下的印记。脚印延伸到祠堂后墙,墙头有几片碎纸屑。
纸马张翻墙出去,循着零星纸屑,一路找到镇外的河边。那里有个洗衣码头,几个妇人正在说闲话。
“刚才你们看见没?有个穿旗袍的女人,走路轻飘飘的,往老柳树那边去了。”
“看见了,脸白得吓人,我还以为是哪家媳妇病了。”
纸马张心里一紧,急忙往老柳树赶。那是一棵百年老柳,树干中空,传说里面住着柳仙。赶到时,只见那旗袍纸人靠在树干上,半边身子已经糊了,纸浆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更诡异的是,纸人旁边蹲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,正用手指蘸着河水,往纸人脸上抹。
“童子?!”纸马张失声喊道。
那娃娃转过头来,约莫三四岁模样,眼睛又大又黑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:“纸马张,你闯祸啦。”
这哪里是什么娃娃,分明是柳仙化形。青石镇的老人都知道,河边柳仙亦正亦邪,爱捉弄人,但一般不害人性命。
“柳仙指点。”纸马张恭敬作揖。
“那白仵作要七个纸人,是为了凑足‘七煞锁魂阵’。”柳仙娃娃舔了舔手指,“他当年不是自杀,是被仇家害死,怨气不散,成了地缚灵。如今想借你的纸人还阳,还要拉六个替死鬼。”
“六个?”
“你,你徒弟,赵家父子,还有两个”柳仙娃娃数了数,“对了,他还要那个旗袍纸人里的魂。”
纸马张愣住了:“纸人里哪有魂?”
“本来没有,但你扎得太像,昨夜赵老爷子回魂时,一缕残魂附在上面了。”柳仙娃娃跳起来,拍了拍纸马张的膝盖,“给你指条明路:去找胡三爷。白仵作怕胡家人。”
说完,娃娃化作一股青烟,钻回柳树洞里。
胡三爷住在镇北的山脚下,是个猎户。但镇上人都知道,胡三爷不是普通人——他是狐仙出马,身上背着胡家太爷,能通阴阳,治邪病。
纸马张找到胡三爷时,他正在院子里晒草药。听了来龙去脉,胡三爷眯起眼睛:“白仵作啊那老东西还没散?”
“您认识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胡三爷冷笑,“他活着的时候,剥过我族类不少皮。死了也不安生。”
原来,白仵作生前不仅给死人化妆,还偷偷做皮货生意。有些皮子来路不正,其中就有胡三爷这一支狐族的。狐族记仇,这梁子结了几十年。
“七天时间”胡三爷掐指一算,“今天是第三天。你还得给他扎纸人,不然他今夜就会来索命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扎,照常扎。”胡三爷从屋里取出一包红粉,“这是我调的朱砂雄黄,你扎纸人的时候,混在纸浆里。再准备七枚棺材钉,到时候我教你用。”
接下来四天,纸马张闭门不出,专心扎那七个纸人。他按白老爷给的尺寸,扎了六个成年纸人,还有一个孩童大小的。每个纸人扎好骨架后,他都偷偷在纸浆里掺了红粉。
第七天夜里,纸马张用板车拖着七个纸人,再次来到义庄。这次义庄阴气更重了,院子里挂满了白灯笼,烛火却是绿色的。
白老爷站在正堂门口,看见纸人,满意地点点头:“抬进来。”
纸人抬进堂屋,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。白老爷绕着纸人走了一圈,忽然脸色一沉:“张师傅,这些纸人怎么没有眼睛?”
“点睛则活,我怕镇不住。”纸马张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。
“我要的就是活!”白老爷声音尖厉起来,“拿笔来,我现在就点!”
灰衣人捧来笔墨。白老爷提笔蘸墨,正要给第一个纸人点睛,忽然外面传来一声悠长的狐狸叫。
白老爷手一抖:“谁?!”
胡三爷慢悠悠走进来,手里拎着一串棺材钉:“白老鬼,几十年不见,还在搞这些歪门邪道?”
“胡三!”白老爷咬牙切齿,“我的事,你少管!”
“你动我保的人,我不管谁管?”胡三爷把棺材钉扔给纸马张,“张师傅,钉!”
纸马张接过钉子,却不知该钉哪。胡三爷口中念念有词,七个纸人忽然剧烈抖动起来,纸壳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