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浑身冷汗。天还没亮,他就起身去了城南的清虚观。观里有个老道士,姓张,据说有些真本事。钱有财将家中怪事一五一十说了,求道长救命。
张道士听罢,沉吟良久,才道:“钱老板,你拆祠堂时,可曾见有什么异常?”
钱有财想起那只黄鼠狼,说了出来。
“这就对了,”张道士叹道,“那祠堂虽供的是清官,但年深日久,已有灵物寄居其中。你拆祠堂,伤了它们的根本,又逼死守祠人,这怨结得深了。如今那黄仙怕是寻仇来了。”
“黄仙?”
“就是成了精的黄鼠狼,”张道士解释,“在关外,它们被称为保家仙,在咱们这儿,也是有些道行的。你拆了它的栖身之所,它岂能善罢甘休?至于那烧死的工匠,怕也是受了牵连,怨魂不散。”
钱有财慌了:“道长,可有解法?”
张道士摇头: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解铃还须系铃人。那黄仙和冤魂要报仇,贫道若强行阻拦,反损自身道行。不过,我可以指点你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去祠堂原址,诚心忏悔,为赵秀才和那工匠立牌位供奉,或许能平息部分怨气。至于黄仙,它若已修成气候,怕是难办。”
钱有财连忙答应,重金酬谢了张道士,回家后立刻安排人去办。他在宅子西厢设了个小佛堂,供奉赵秀才和李三的牌位,每日上香。又请人在祠堂原址立了块碑,记述赵秀才守祠之事。
说也奇怪,自那以后,钱妻的病渐渐好了,货栈的怪事也少了。只是钱宝驹依旧疯疯癫癫,时好时坏。钱有财稍感宽慰,以为事情就此平息。
谁知半年后,更大的祸事来了。
平阴县新来了位县长,姓周,是个留过洋的年轻人,不信鬼神,只信科学。他到任后,大力推行新政,要拓宽道路,兴建学校。规划图上,钱有财的货栈和大宅正挡在要道上,需要拆除。
钱有财闻讯如遭雷击,他倾家荡产建的宅院,这才几年?他四处托关系,送厚礼,想保住家业。可周县长软硬不吃,坚持要拆。
一日,周县长亲自登门,钱有财苦求道:“县长大人,这宅子是我毕生心血,拆了,我一家老小何处安身?”
周县长笑道:“钱老板,你是明白人。城市要发展,个人利益总要服从大局。你放心,县里会给你补偿,虽不足以完全弥补,但也算公道。”
钱有财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对赵秀才说的话,何其相似!他心中一阵恍惚,竟脱口而出:“当年我拆祠堂时,也有人这样求我”
“什么祠堂?”周县长问。
钱有财自知失言,忙岔开话题。周县长也没追问,只给了他一个月时间搬迁。
当夜,钱有财又梦到了赵秀才。这次赵秀才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脸上似笑非笑。钱有财惊醒,知道这是报应来了。
搬迁那日,钱宝驹突然清醒了,他看着忙碌的仆人,对钱有财道:“爹,咱们这是要走了?”
钱有财见儿子神志清醒,又喜又悲:“儿啊,宅子要拆了,咱们搬到城东小院去。”
钱宝驹点点头,忽然道:“爹,我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李三哥了。他说他就要投胎了,投到县长家里去。他说,他当年摔断腿,是因为推倒了祠堂里的一根柱子,那柱子下压着个黄仙的窝”
话没说完,宝驹突然倒地,抽搐不止,口吐白沫。等大夫赶来,人已经没气了。
钱有财悲痛欲绝,草草办了丧事,搬到了城东小院。不出三月,原本富甲一方的钱家,已是家道中落。货栈没了,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个小院和些许田产。
而周县长那边,拆了钱宅后,道路顺利拓宽,学校也建了起来。周县长政绩斐然,深得上司赏识。更喜的是,他中年得子,夫人为他生了个大胖小子。周县长欢喜异常,大摆宴席庆贺。
钱有财也收到了请柬,他本不想去,但转念一想,还是去了。宴席上,他看到周县长抱着婴儿出来见客,那孩子生得白白胖胖,十分可爱。可当孩子眼睛睁开时,钱有财浑身一震——那眼神,竟像极了当年那只黄鼠狼!
周县长见钱有财盯着孩子看,便走过来笑道:“钱老板,看看犬子,长得可好?”
钱有财强笑道:“好,好县长好福气。”他顿了顿,忍不住问,“敢问公子生辰是?”
周县长说了日期,钱有财心中又是一惊——那正是钱宝驹去世的那天!
宴席散后,钱有财失魂落魄地往家走。路过原祠堂址时,他看到那块为赵秀才立的碑前,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道,正是清虚观的张道士。
张道士见他,叹道:“钱老板,可是看到那孩子了?”
钱有财点头,颤声问:“道长,那孩子是”
“正是当年祠堂里的黄仙转世,”张道士低声道,“它修了百年道行,被你毁了根本,怨气深重。如今它投胎到周家,是要借周县长之手,完成它的报复。”
“什么报复?”
“当年你拆祠堂,如今周县长拆你宅,一报还一报。但这还没完,”张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