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没死,只是魂摔出来了。现在躺在省城医院里,是个活死人。工头为了少赔钱,谎称你死了。”
有德又惊又喜:“那我还能回去吗?”
“难。”黄三爷摇头,“你离体太久,肉身可能已经被做手脚了。而且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你媳妇等不到你回去了。”黄三爷叹气,“李富贵不会罢休,他认识一个出马仙,专门干驱鬼的勾当。要是请来对付你”
有德急了:“三爷,您得帮帮我!”
黄三爷眼珠一转:“帮你可以,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都行!”
“我修行五百年,缺个守洞童子。”黄三爷说,“了却这桩因果后,你来做我三十年童子,期满送你再入轮回。”
有德一咬牙:“成!”
“好!”黄三爷从怀里掏出三根黄香,“这是引魂香,你带着。第一根,能找到你肉身;第二根,能暂时附身一刻钟;第三根,能引天雷一击。慎用!”
有德接过香,黄三爷又说:“你现在魂体虚弱,得先补补。往东三十里有个乱葬岗,那里孤魂野鬼多,你小心点,能‘吃’几个算几个。”
这话说得有德心里发毛,但为了回去,也顾不上了。
他往东飘去,果然看见一片荒坟。月黑风高,磷火点点。几个衣衫褴褛的游魂在坟间游荡,看见有德提着黄灯笼,都围了上来。
“新来的?懂不懂规矩?”一个没下巴的老鬼嗡声问。
有德想起黄三爷教他的法子,深吸一口气——其实魂体不用呼吸,但这一吸,竟把那老鬼吸得扭曲变形,化作一股青烟被他吸入体内。顿时,他感觉魂体凝实了不少。
其他鬼吓得四散奔逃。有德这才知道,原来鬼也能吃鬼。
补足魂力,有德连夜赶回省城。循着第一根引魂香的指引,他飘进市医院停尸房。阴冷的房间里摆着十几张床,盖着白布。
香燃到第三张床时熄灭了。有德掀开白布,看见自己躺在那里,面色苍白,胸口微微起伏——果然还活着!
他正要附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有德赶紧躲到墙角。
进来的是工头和一个小个子男人。小个子穿着道袍,背着个布袋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道长,就是这小子。”工头指着有德的肉身,“魂肯定还没散干净,您给做个法,让他彻底断了气,保险公司那边就好说了。”
道长绕着床转了一圈,冷笑:“不止没散,还回来过。你看这。”
他指着有德肉身的眉心,那里有个淡淡的红印。有德心里一惊,那是他之前想附身留下的痕迹。
“那、那怎么办?”工头慌了。
“简单。”道长从布袋掏出个黑陶罐,“我把他魂拘进来,炼上七七四十九天,保管灰飞烟灭。”
说着,他点燃符纸,念念有词。罐口冒出黑烟,形成漩涡。
有德感觉一股吸力传来,魂体不由自主往罐口飘去。危急关头,他点燃第二根引魂香,猛地朝自己肉身扑去。
香燃起的瞬间,有德成功附身,睁开眼睛,坐了起来!
工头吓得一屁股坐地上:“诈、诈尸了!”
道长也吃了一惊,但很快镇定下来:“好小子,有点道行!”说着掏出一把铜钱剑刺来。
有德刚回肉身,手脚还不听使唤,眼看剑到胸前,只得滚下床。这一滚,怀里第三根香掉了出来。
道长看见那香,脸色大变:“黄三爷的引魂香?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是他让我来的!”有德急中生智。
道长收剑,神色阴晴不定:“黄三爷是咱东北保家仙里的头面人物,他的面子我得给。不过”他眼珠一转,“你媳妇那边,李富贵请的是胡家的胡三太奶,我可管不着。”
有德心里一沉。胡三太奶是狐仙里辈分最高的,真要出手,黄三爷也未必是对手。
道长和工头走了,有德挣扎着爬起来,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。他扶着墙走出停尸房,值班护士看见他,尖叫一声昏了过去。
有德不管不顾,冲到医院外,打了辆车直奔长途车站。他要回家,必须在胡三太奶出手前救下玉兰。
车到杏花屯已是傍晚。有德远远看见自家院子外围满了人,李富贵站在中间,旁边是个穿红袄的老太太,尖嘴长须,正是胡三太奶附身的出马仙。
玉兰被绑在院中老槐树上,脸色苍白。
“胡三太奶,这女人丈夫的鬼魂缠上我了,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”李富贵哭诉。
胡三太奶眯着眼,抽了口旱烟,缓缓吐出烟圈:“是有个横死鬼在附近,怨气不小。”
她突然转向有德藏身的方向:“小子,出来吧,我看见你了。”
有德只得走出来。村民看见他,一片哗然:“有德!你不是死了吗?”
玉兰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——她看出有德状态不对。
胡三太奶打量有德:“肉身将死未死,魂魄将散未散,有意思。”她磕磕烟袋,“按说我不该管这闲事,但李富贵供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