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求见白先生。”
连唤三声,洞中走出一位白发老翁,身穿白袍,手持藜杖,面容清癯,双目精光内蕴。老翁打量陶望片刻,道:“你所求之事,我已尽知。那贾考官的确可恶,但他是阴司正式任命的官员,我虽是地仙,也不好直接插手阴司事务。”
陶望闻言,心中一沉。却听白先生又道:“不过,我倒有个法子。四殿五官王素来公正,只是被下面蒙蔽。你若能拿到贾考官受贿的铁证,我可托人递到五官王案前。”
“如何取证?”陶望忙问。
白先生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:“这是‘照心镜’,能照见阴魂心中所想。今夜子时,你再到槐树下,趁贾考官收受贿赂时,用此镜照他,镜中自会显现他受贿的念头与记忆。切记,只可照一瞬,不可久照,否则会被他发现。”
陶望接过铜镜,再三拜谢。
当夜子时,陶望再随于去恶来到槐树下。只见树洞外果然设了张桌案,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正坐在案后,周围围着一群鬼魂,有递银票的,有送珠宝的,热闹非凡。
于去恶低声道:“那就是贾考官。”
陶望悄悄取出照心镜,对准贾考官一照。镜面顿时浮现景象:贾考官正与几个鬼差分赃,口中念叨“今年收了三千阴财宝,给五官王送五百,剩下的咱们平分”;又见他与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官密谈“下次提拔你做判官”
就在此时,贾考官似有所感,猛地转头:“谁在窥探?!”
陶望急忙收起铜镜,拉着于去恶躲到树后。贾考官四下张望,未发现异常,又继续收钱去了。
回到家中,陶望将镜中所见告诉于去恶。于去恶愤然道:“如此贪赃枉法,定要告倒他!”
次日,陶望再上翠云山。白先生看了照心镜记录,点头道:“证据确凿。我这就去找泰山娘娘座下的黄巾力士,请他转呈五官王。”
三日后,于去恶正在院中与陶望说话,忽然面色一变,侧耳倾听,喜道:“阴司来人了!”
只见院中平地起了一阵阴风,风中走出两个差役,一个穿黑,一个穿白,正是黑白无常。白无常手持公文,朗声道:“奉四殿五官王之命,查实前科举考官贾某贪赃枉法,现已革职查办。于去恶文章本应取中解元,特予补录,授鄷都城文吏之职,即刻上任。”
于去恶喜极而泣,向陶望深深一拜:“陶兄大恩,没齿难忘。”又向空中拜谢白先生。
黑无常道:“于先生,时辰已到,请随我们上路。”
于去恶依依不舍:“陶兄,我这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。我留一物给你。”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无字书,“这是我三十年心血所着的《阴卷真诠》,记载阴司考试要诀与历代名篇。你按此书研习,明年乡试必中。”
陶望接过书卷,正要道谢,于去恶又道:“还有一事,明年山西主考官姓方,此人表面清正,实则暗中收受本省巨富周家贿赂。周家三子周禄也要应试,方考官已答应取他为首名。你若想中举,须得设法应对。”
黑白无常催促,于去恶最后拱手:“陶兄珍重,他日或许还能相见。”说罢,随二差役渐行渐远,消失在晨雾中。
陶望手捧《阴卷真诠》,心中百感交集。翻开书页,原本无字的纸上渐渐浮现出墨迹,果然都是精妙文章与科考诀窍。
转眼到了第二年秋闱。陶望苦读一年,自觉学问大进。临考前,他想起于去恶的警告,心生一计。他知那周禄不学无术,全靠家中打点,便故意在考前几次诗会中显露“锋芒”,作了几篇花哨却空洞的文章,让周家探子以为他只是个浮夸书生。
果然,放榜之日,周禄高中解元,陶望名列第二。旁人皆为陶望惋惜,陶望却暗自庆幸——他本可争第一,但若真压了周禄,必遭报复。第二名的成绩,既能得个举人功名,又不会太过惹眼。
赴鹿鸣宴时,主考官方大人特意召见陶望,温言嘉勉,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陶望佯装不知,恭敬应对。
宴罢归家,陶望独坐院中,望着天上明月,想起于去恶,不知他在阴司过得如何。正思索间,忽闻桂花香中夹杂一丝檀香气,转头一看,于去恶竟站在月下,穿着青色官袍,满面笑容。
“于兄!”陶望又惊又喜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于去恶笑道:“我今在鄷都城隍麾下任文簿,有些公差要办,顺道来看看你。恭喜陶兄高中!”
二人彻夜长谈。于去恶道:“阴司最近整肃文教,五官王下令,今后阴阳两界科举,若有舞弊,严惩不贷。你可知那方考官已遭报应?”
陶望忙问详情。于去恶道:“他收了周家三千两银子,许周禄解元。此事被巡阳御史察知,奏报了阎君。方考官三日前暴病而亡,魂入阴司,被判入枉死城服役三十年。周家气数也将尽,三年内必败。”
陶望闻言,唏嘘不已。
于去恶又道:“我今日来,还有一事相告。城隍爷见你正直,又与我交好,特准我透露——三年后春闱,你本可中进士,但届时将有一劫,主考官会被卷入朝中党争,你若不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