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东西!
“妖妖怪啊!”马婆婆尖叫着往后跌去。
费祥一个箭步上前,从腰间布袋抓出一把朱砂,撒在床周,口中念念有词。又从怀里掏出个黄符,贴在柳青额头。柳青浑身剧烈颤抖,双眼翻白,口中发出嘶嘶声响。
“马婆婆莫怕!”费祥喝道,“快去堂屋,把供桌上的香炉端来!”
马婆婆连滚爬爬跑到堂屋,只见那黄大仙牌位前的香炉里,三炷香燃得奇快,已烧到底部。她颤巍巍端起香炉,回到里屋。
费祥接过香炉,将香灰洒在柳青肚子上。说来也怪,那香灰所到之处,蠕动的肚子渐渐平息。费祥又取出一把艾草,在床头点燃,青烟袅袅,屋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气味。
又是一阵电闪雷鸣,这次,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柳青身下传来。
马婆婆壮着胆子看去,见费祥手里托着个男婴,皮肤白皙,五官端正,与寻常婴儿无异。只是那孩子的眼睛,睁得大大的,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,竟隐约泛着淡金色的竖纹。
“生生下来了?”马婆婆颤声问。
费祥长舒一口气,将婴儿裹好,放在柳青身边。柳青已昏死过去,脸色苍白如纸。费祥又取出一枚药丸,塞进她口中。
“今日之事,还请马婆婆保密。”费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包,“我媳妇身子特殊,受不得惊扰。”
马婆婆哪敢多问,接了红包,逃也似的离开了费家。
那夜之后,白石砬子村流言四起。有人说马婆婆吓疯了,整日胡言乱语;有人说费家生了怪胎,孩子不哭不闹,见风就长;还有人说,曾见一条大蛇半夜潜入费家,盘在房梁上。
流言越传越凶,终于惊动了村里的保长和几位长者。这日,他们一同来到费家,要问个究竟。
费祥将众人迎进屋,奉上茶水。柳青抱着孩子坐在里屋,门帘低垂,看不清面目。
“费郎中,村里传的那些话,你可曾听闻?”保长开门见山。
费祥点头: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不是我们多事,只是这关乎一村平安,不得不问。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开口,他是村里最有威望的周老太爷,“你家媳妇,究竟什么来历?”
费祥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诸位。柳青她并非凡人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二十年前,我行医至长白山深处,在一处山洞避雨,遇见了她。”费祥缓缓道来,“那时她身受重伤,现出原形,是条修行三百年的青蛇。我以医术救她,她为报恩,化作人形随我左右。这些年来,我们相敬如宾,直到去年,才真正结为夫妻。”
“蛇蛇精?!”有人惊呼。
“正是。”费祥坦然道,“但她从未害人,反而多次助我采得珍稀药材,救治病人。至于村里丢失的家畜,实是山中野兽所为,我已查清,是后山来了只豹子。”
周老太爷眯起眼睛:“那孩子”
“孩子是我亲生骨肉,只是继承了母亲的一些特征。”费祥掀开门帘,“诸位请看。”
柳青抱着孩子走出,向众人微微一福。她今日穿着寻常衣衫,颈间系着条丝巾,举止温婉,与常人无异。怀中的婴儿白白胖胖,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众人,那眼睛黑白分明,并无异样。
“这”众人迟疑了。
就在这时,婴儿忽然啼哭起来,声音响亮。柳青轻轻摇晃,口中哼起一支小曲,调子古怪,似歌非歌,却异常悦耳。说也奇怪,孩子立刻止住哭声,咯咯笑起来。
周老太爷盯着柳青看了许久,忽然起身:“既然费郎中把话说明,我们也不再追究。只是人妖殊途,还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众人离去后,费祥关上门,长舒一口气。柳青怀中的婴儿忽然扭动起来,小手从襁褓中伸出,那手指之间,竟隐约有层薄薄的蹼膜。
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。”柳青轻叹。
费祥苦笑:“周老太爷年轻时是出马弟子,能通阴阳,自然瞒不过他。不过他既然没有当场揭穿,便是给了我们一条生路。”
原来,周老太爷年轻时曾拜在长白山一位仙家门下,学了些识妖辨怪的本事。他看出柳青真身,也看出那孩子半人半妖,但念在费祥多年行善、柳青未曾害人的份上,没有点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费家的孩子取名叫费长生,取长命百岁之意。这孩子长得极快,三个月便能爬,半岁就能走,一岁时已能说会道,聪慧异常。
只是有些怪癖:爱吃生鸡蛋,喜欢阴凉处,夏天总爱泡在水缸里。费祥从不阻止,只在院中那口井上加了个木盖,平日里锁着。
长生三岁那年,白石砬子遭了旱灾,三个月滴雨未下,庄稼枯死,井水干涸。村里唯一的水源后山泉眼也快见底,村民为争水屡起冲突。
这天,费祥将长生叫到跟前:“儿啊,你可知咱们家与别家不同?”
长生点头:“爹,我知道。娘不是人,我也不是纯粹的人。”
费祥摸摸他的头:“如今大旱,村民疾苦。你娘有些本事,可呼风唤雨,只是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