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参祸(1 / 2)

民国二十七年,长白山下靠山屯来了个外乡人,姓赵名五,自称是关里来的参客。时值深秋,山风凛冽,赵五裹紧单薄衣衫,敲响了屯东头老把头张黑石家的木门。

张黑石年过六旬,是屯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参把头,年轻时在山里见过大世面。他开门打量赵五,见此人四十上下,面黄肌瘦,眼珠却滴溜溜转得活泛,背上搭链里隐约可见几株品相普通的山参。

“老把头,俺是关里来的参客,想在您这讨个生计。”赵五拱手作揖,满脸堆笑。

张黑石让他进屋,炕上坐定。赵五从怀中掏出个布包,小心翼翼展开,里面是五六株山参。

“这是俺前些日子在山上采的,老把头您给掌掌眼。”

张黑石拿起一株,捻须细看。参体干瘪,须根杂乱,分明是寻常货色,可怪的是,每株参的芦头上,都隐隐有一道极细的红线,如血丝缠绕。

“这参”张黑石眉头微皱,“从哪里采的?”

赵五眼神闪烁:“就就是后山老林子里。”

张黑石不再多问,只道:“屯里规矩,新来的要拜山神,敬山爷。明日我带你去。”

赵五连连称是,当晚便在张家偏房住下。

夜深人静,赵五悄悄起身,从搭链底层摸出个小布包。里面是半截参体,通体暗红,形态似人,眉眼俱全。他对着参体喃喃自语,那参竟微微颤动,仿佛活物。

隔壁屋,张黑石辗转难眠。他想起年轻时听老辈人讲过,有种邪参,饮血而生,通体红线,能惑人心智。得此参者,虽能一时富贵,终将遭反噬。他心中隐隐不安。

次日,张黑石带赵五上山拜神。山神庙简陋,供的是位白须老者,骑猛虎,持索宝棍。赵五敷衍了事,眼神不时瞟向深山。

归途,二人路过一片乱坟岗。赵五忽然驻足,指着不远处一株枯树道:“老把头,那树下好像有货。”

张黑石顺指望去,枯树下泥土微隆,确似有参。他正要上前,忽见树下散落几块白骨,心中一惊,拉住赵五:“这是凶地,不能采。”

赵五悻悻而归,眼中却闪过狡黠的光。

此后月余,赵五常独自上山,每次归来,总能带回几株品相不错的山参。屯里人渐渐对他刮目相看,有几个年轻后生更是成日围着他转。

这日,赵五找到张黑石:“老把头,俺发现个大货,就在黑风岭。只是那地方邪性,俺一个人不敢动。”

张黑石闻言色变:“黑风岭去不得!那是山爷禁地,早年李老憨在那儿失踪,三年后才找到尸骨,浑身无伤,面目却扭曲如见鬼魅。”

赵五笑道:“老把头也信这些?俺看就是地势险要罢了。要是得了这大货,够全屯吃半年。”

张黑石坚决不允。赵五便私下串联了屯里三个游手好闲的汉子:王二麻子、李秃儿、孙瘸子。许以重利,四人趁夜摸上黑风岭。

黑风岭地势险恶,古木参天,即便白昼也昏暗如暮。四人至一陡坡,见坡上寸草不生,唯中央一株参天古松,松下土色暗红。

赵五掏出一把红绳,绳上系铜钱,绕松三圈,又取匕首划破中指,滴血于地。顷刻,地面微颤,土层松动,一株体型硕大、形态酷似人形的参缓缓冒出。参体通红如血,芦头处红线密布,似血管搏动。

王二麻子贪心,伸手就抓。指尖刚触参体,忽惨叫一声,倒地抽搐,口吐白沫。其余人惊骇后退,唯赵五不慌不忙,取出一块红布,念念有词,将参包裹收起。

三人抬着王二麻子下山。至家,王二麻子已气息奄奄,浑身浮现红丝,如参线缠绕。当夜暴毙,死状可怖。

赵五对外称王二麻子失足摔死,私下却对李秃儿、孙瘸子道:“这是山爷怪罪,需用香火平息。”二人惧,唯命是从。

张黑石闻讯,心知有异,前往质问赵五。赵五避而不见。当夜,张黑石梦见一白须老者怒斥:“邪参现世,祸乱将至,汝为把头,岂能坐视!”

次日,张黑石召集屯老,言明利害。众议纷纭,有信有疑。正当争执,屯里接连发生怪事:李家小儿夜啼不止,浑身出现红印;张家牲畜暴毙,尸身干瘪如被吸干血液。

更诡异的是,赵五竟似年轻十岁,面色红润,目透精光。他出钱修庙,施粥放粮,笼络人心。只有张黑石注意到,他修的不是山神庙,而是一座无名小庙,庙中供着一尊似人非人、似参非参的诡异神像。

这日,赵五设宴请屯中主事。席间,他取出那株血参,泡于酒中。酒色殷红,异香扑鼻。赵五劝饮,众人昏昏然欲试。张黑石猛地摔杯,厉声道:“赵五!你用的是血参邪法,欲惑人心智,吸人精血!”

赵五冷笑:“老把头,你年老昏聩,不识真宝。此参乃山神赐福,饮者延年益寿。”言罢,自饮一杯,果然容光焕发。

李秃儿、孙瘸子早已被赵五控制,带头饮酒。部分屯民受惑,纷纷举杯。张黑石愤然离席。

当夜,饮过参酒者皆做美梦,次日精神焕发。未饮者开始动摇。张黑石孤立无援,忧心如焚。

这日,张黑石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