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幽禁(1 / 2)

长安,隆庆坊。

长安城一百零八坊,以皇城为中枢,呈东西分野之势,西为长安县,东为万年县。

皇城东面诸坊,多为天子亲赐宅邸,聚居着王公勋贵、文武重臣。朱门巍峨,气度不凡;

西面诸坊,则商贾云集、缙绅遍布,更有不少胡商远道而来,在此定居兴业,市井烟火气极浓。

东贵西富,泾渭分明。

而坊市金贵繁华与否,则与距离皇城的远近息息相关:越是靠近皇城腹地,便越是寸土寸金、人声鼎沸,宅邸鳞次栉比,非富即贵。

越是远离皇城腹地,坊市便越发冷清寥落。不少南城的偏僻里坊人迹稀疏,墙院荒芜,乃至杂草蔓生,少有人烟。

而隆庆坊,虽地处城东,却偏居一隅,坐落于最远离皇城、毗邻东城墙的边缘。

与东侧诸坊的尊贵喧嚣截然不同,这里的宅邸,大多原是前隋官眷的旧居。

大唐定鼎之后,这些宅邸皆被朝廷收管,虽占据隆庆坊土地的半数,却大都还未赐住出去。

是以,这隆庆坊内,也是人迹萧索,举目破败。

连坊中的十字街衢,都少有行人行走,似与繁荣的长安城格格不入。

而今日,这久处长安边缘、少有人至的隆庆坊。

却有一队甲士,押送着几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马车,吱吱呀呀的驶进了隆庆坊中,引起了坊里诸多居民侧目。

马车沿着隆庆坊中心的十字街衢一路慢行,拐到了诸多赐宅中最为偏僻的一处,方才停下。

“殿……呃,诸位,到了。”

押送的校尉话说一半,及时改口,不敢再称太子尊号,语气拘谨又梳离。

马车厢门缓缓打开,李承乾一瘸一拐,率先迈步走下马车。

随后是原太子妃苏氏,她眼框红肿,泪痕未干,鬓发散乱,怀中紧紧抱着尚在懵懂的李承乾幼子李厥。

小家伙被母亲抱在怀里,小眉头蹙着,怯生生地打量着周遭陌生又荒凉的景致,小嘴抿得紧紧的,不敢出声。

最后,李象不情不愿地挪动身躯,磨磨蹭蹭跨落车来。

堂堂东宫太子,一朝被废,得以幸免的,也只有这区区五人。

往日伺奉左右的东宫属官、成群仆役,尽数被李世民遣散收回。

府中堆积的钱粮布帛、珍玩器物、一应私产,亦全数抄没扣留,分文未曾落下。

正如李世民所说,他就是要看看李承干没了皇家供养,会不会后悔。

此刻的李承乾一家,当真是两手空空,一贫如洗,除却一身衣衫,再无长物。

“请!”

校尉叉手行礼,嘴上虽然还算躬敬,但一群人紧绷着的肌肉,看着这一家人……特别是看向李象的古怪眼神,果断暴露了他们此时内心的戒备。

“几位大哥,你们这样看着我作甚?我还能从你们手上飞了不成……”李象长长叹气道。

禁军们的眼神更古怪了。

也不怪他们这般防备,实在是面前这个皇孙,实在是太能折腾了。

那日两仪殿后,这位本该被杖毙的皇孙,在太子执像入谏后,明明是侥幸逃得了性命。

却仍然不依不饶,口出悖逆之言。

几次逃离东宫,想要再去面见皇帝。

左右领军府的兄弟们都麻了,实在搞不懂,这位皇子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。

太子谋反案不都结案了吗?太子都已经接受判决了。

你个皇孙还在执拗个什么劲?

还有那些大逆不道的悖逆之言……这位皇孙敢说,他们都不敢听!

要知道,这些左右领军府的将士,几乎全都将战功赫赫的皇帝李世民奉为神明。

却看到有人竟然敢这样骂皇帝,还在李象这里听到了一堆“宫廷秘辛”。

其三观之震动,可想而知。

信仰都快崩塌了!

左右领军府的将领们这几天,人都快要愁坏了:就因为接了看押这个皇孙的活儿,禁军之中关于陛下的流言四起,军心摇动……

偏偏还拿这孙子没法子!

将领们的头发一把把的掉啊,若是在战时,他们怕都要因为没能控制住军心,被陛下拉出去军法从事了!

好不容易挨到这宅子收拾完毕,他们像打发瘟神一般,赶紧请了旨意,安排了马车,将太子一家给送了过来。

现在就是最后关头了:只要把太子一家请进宅子,大门一关。

就算是把这个妖孽成功封印了!

其实他们倒不用仍这般防备李象,在东宫时,只是李象心有不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