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兄弟(1 / 2)

吏部尚书、光禄大夫、参议朝政、陈国公侯君集,画象刚挂上凌烟阁不久的二十四功臣之一,曾领军攻灭高昌,战功赫赫。

然其恃功自傲,攻伐高昌国时,强行配没无罪的高昌百姓,将其罚为奴隶或赏赐他人,又私取高昌国宝物,充入私囊。

主帅如此,上行下效,唐军破高昌国后亦争先恐后,强抢无辜的高昌百姓、强取百姓财物。使得高昌国上下怨声载道。

侯君集因此遭劾入狱,虽然很快被李世民特旨释出,却心怀怨怼。曾在平康坊酒后狂言,放言皇帝赏罚失当,刻薄寡恩,因些许小事便折辱他这个灭国大将,此事朝野上下先前便知。

今年四月初一日,太子府客卿纥干承基因涉齐王案牵连入狱,于狱中密告太子承乾有谋逆之意,供述太子曾派自己刺杀魏王,因魏王府上下戒备森严,未能得手,遂作罢。

又供出太子通过侯君集的女婿贺兰楚石,与侯君集暗相连络,谋划刺杀皇帝李世民之事。言李承乾曾对他说过:“孤东宫西墙,离皇宫大内只二十步远,孤若要和你们做大事,齐王这种身在远地的如何相比!”

纥干承基的供述,其告密内容之完整,时间、人物、计划、盟誓,全都说的明明白白,不似胡言。故而这份供述,当夜便由刑部加急,呈到了李世民的案头。

李世民览之大怒,当即便下令,发禁军缉拿李承乾、侯君集、贺兰楚石、杜荷等一众主犯。

又敕令司徒长孙无忌、司空房玄龄、特进萧瑀、兵部尚书李世??四人,会同大理卿孙伏伽、中书侍郎岑文本、御史大夫马周、谏议大夫褚遂良等中书门下诸官,连夜查封东宫、陈国公府等数处,以搜罗罪证,查明此案。

长安城素行宵禁,那一夜,却是马蹄滚滚、火把如龙。

如此大的声势,自是会闹得人尽皆知。堂堂凌烟阁功臣、有灭国之功的陈国公侯君集被锁拿入狱、阖府皆禁,这样的大事,也自然会引得朝中上下互相探问。

很快,在陈国公府中搜得陈国公与太子的数封密信,以及太子府千牛卫、陈国公女婿贺兰楚石当夜便遭不住刑,对陈国公侯君集一应谋划供认不讳的事,也被朝中上下所尽知了。

那一日凌晨,李世民就是拿着那几封密信,在甘露殿质问李承乾,愤而鞭打李承乾。

继而李象持剑入殿,李世民被气得头风发作,一时不能视朝,也就顾不上控制朝中舆论。

参与审案的官员众多,这事确实很难瞒不住人。

当然,因李象那晚的发言过于悖逆,不宜为他人所闻。李世民下意识的,便对在场的宫人们下达了封口的命令。

是以李泰、孔于等人,乃至朝中诸臣,皆不知道李世民其实,是被皇孙李象的一番话给气病的。

想起李象那日的狂悖之言,李世民只觉前额再度隐痛。那些刺耳至极的“兄弟相残”等言,似乎仍在耳畔。

“青雀。”李世民道。

“青雀在。”李泰赶紧膝行几步上前。

“你也觉得,承乾是要谋逆?”李世民突然问道。

李泰正想开口,心中忽然一突,抬起眼,却看到他父皇的一双凤眼,正隐隐的审视着他。

念及方才提及朝臣时的那声冷哼,李泰的背后,霎时渗出许多冷汗。

“孩儿与承乾……一母同胞,自是不愿意相信,承乾会牵涉谋逆之事……”李泰努力忍住颤斗,斟酌着答道。

“……”

李世民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里的那份审视仍未收起。李泰隐隐感觉自己的里衣已被冷汗浸得透了。

他心思狂转,干脆“扑通”一下,跪了下来:

“孩儿知晓,朝中素来,有传言孩儿要与承乾……争那储位……”

“有这缘故,孩儿自知,父皇……定是难以信任儿臣此言……”

“不敢欺瞒父皇,孩儿……儿臣确有私心。承乾他……素来视儿臣如仇仇,听那纥干承基供述,此前,更是曾遣刺客刺杀儿臣……”

“儿臣,儿臣虽不愿相信胞兄谋逆……但,儿臣也确实惧怕承乾,怕承乾……仍为太子,甚至登上那位置……日后,日后……他必也不会与儿臣干休……”

他断断续续说着,眼角也成功挤出了泪,抽噎着道:“儿臣心中着实,着实为难的紧……儿臣不愿怀疑胞兄,却……却也不想自己日后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
“呜呜……父皇,父皇!”

李泰似乎当真怕极了,一面哭着,一面把胖大的身子投进了李世民怀中,呜呜哭泣起来。

“……唉,不至于到那地步,不至于到那地步……”

见李泰哭的伤心,又想起李泰平日里素来温顺,李世民轻抚着李泰的背,眼中的审视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