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校尉猝不及防接住沉甸甸的银锭,入手冰凉沉实,当即一愣。
还不等他回神。
叶琼便朝着身后一挥。
“出发!”
马蹄轻踏,缓步朝着城外行去。
身后千万百姓随行其后,队伍连绵不绝。
林校尉捧着怀里的银子,终于回过神,连忙追了上去。
“郡,郡主,您去哪呀?”
叶琼骑在马上,头也不回。
“西山青冥岭。”
“西山青冥岭?”
林校尉默念了一下这个地名,随即脸色一变。
“不是,郡,郡主,您去那干嘛呀?那地方去不得啊。”
“那地方是坟茔,埋得都是各世家的祖坟,阴寒得很,您万金之躯”
他话还没说完呢,昭阳郡主的声音再次从前方飘了过来。
“去要帐。”
“要要帐?”
林校尉魂都快被吓飞了。
去坟山要哪门子帐哟?
该不会是哪个世家得罪了郡主,郡主领着全城百姓组团去刨人家祖坟吧?
瞧着这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,林校尉半点不敢耽搁,立即朝着皇宫的方向奔去。
这要是没个人出来阻止,青冥岭的棺材板子都要掀得满天飞了。
各位世家的老祖宗们,今晚都得被迫搬家挪窝。
还不知道自己祖宗要搬家挪窝的永安侯,接到自家儿子的消息便匆匆回了府,直奔儿子书房。
听见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朝着儿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。
“好,你这一步棋走得精妙。”
“趁昭阳郡主进宫去陛下面前告状之时,先发制人,先把舆论攥在手里,占住先机。”
“就算陛下届时发怒,当真要撕破脸,强硬施压,逼着咱们偿还旧债。”
“旁人也只会说咱们是迫于皇权威压,身不由己,是被逼无奈才掏钱补帐。”
顾承霄闻言,姿态谦逊有礼。
“父亲过奖了,不过是孩儿情急之下随手想的拙计罢了,当不得什么高明手段。”
“徜若今日父亲在府中,定能想到更为周全的法子。”
想到刚刚父亲的话,他语气带着几分忧心与疑惑。
“父亲,所以咱们顾家祖辈是真的欠了皇室的钱,至今还未归还?”
永安侯冷哼一声,满脸不以为意。
“各大世家,哪家祖上没挂着几笔陈年旧帐?”
“这么多年下来,人人都心照不宣,早就没人再提起了。”
“当初祖辈借的这笔钱,本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数目,起初不过是朝堂上彼此斗气,暗中较劲,拖着故意不还。”
“年深日久,这笔帐就被大家抛到了脑后,一直拖延至今。”
说到这,瞧见儿子眉头微微蹙起,知道他肯定心里不赞同这种欠债不还的做法,便又耐着性子细细分析给他听。
“如今不知什么原因,陛下突然翻起这笔旧帐,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“眼下除了这本就不受各世家权贵待见的英国公府外,其他所有世家权贵都按兵不动,谁都装傻不接茬。”
“徜若咱们永安侯府第一个乖乖把钱还上,这不就等于当众摆明了立场,咱们主动站在了皇家这边?”
“其馀世家会怎么想?只会觉得咱们为了讨好皇权,故意背叛所有勋贵同僚。”
“咱们一旦做了这个出头鸟,就等于和整个世家圈子离了心,往后在朝堂上,世家勋贵圈子里都会被排挤,寸步难行。”
“况且一旦开了这个头,就等于任由皇室随意拿捏咱们。”
“往日里世家彼此制衡,互不迁就的底气,也就都没了。”
“这口气从祖辈争到现在,哪里能轻易低头?”
“谁先还钱,谁就是背叛一众世家的罪人,这种蠢事,咱们万万不能做。”
顾承霄点头,“父亲只管宽心,咱们顾家断然不会做这出头鸟。”
“不管这昭阳郡主出什么招,儿子都会沉住气,不接不应,绝不做率先还钱的人。”
永安侯闻言,满意点头。
不愧是他精心培养,日后要承袭爵位,继承衣钵的嫡子,心思通透,一点即通,深谙世家周旋之道。
只是,他头点到一半,书房外就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。
慌慌张张由远及近。
门外小厮都顾不上通传了,跌跌撞撞冲了进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