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我的命令,不动。”
王大柱憋了半天,小声问:“那要是发现敌人了呢?”
陈峰看向雾海。
“也不动。”
王大柱愣住。
“看着他们进来?”
陈峰的语气冷得吓人。
“对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“进深一点。”
“再深一点。”
“深到他们想回头,都来不及。”
王大柱背后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这才是陈峰。
不怕你来。
就怕你不敢来。
林晓忽然抬手。
所有人立刻看向她。
她没说话,只把耳机往前压了压。
监听仪上,一条低低的波纹跳了一下。
很轻。
轻得像海底某块石头裂了缝。
林晓的眼神慢慢变了。
她没有立刻汇报。
又等了三秒。
第二道波纹出现。
更清楚。
她抬头,嘴唇几乎贴着空气发声。
“有东西。”
陈峰没动。
“方位。”
林晓闭上眼,听了两秒。
“东南偏东。”
“距离还远。”
“低频。”
“节奏很慢。”
许青川立刻在海图上标出方向。
“如果按回航线推,它们正在靠近减速区外沿。”
王大柱眼睛一下瞪圆。
“来了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第三道低频波纹出现了。
这一次,不止林晓听见。
连被动监听喇叭里,都传出一声极闷的震动。
咚。
像巨大的心脏,在雾海深处跳了一下。
指挥舱里的空气瞬间绷紧。
陈峰慢慢抬起手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没有挥下。
也没有握拳。
只是停在半空。
意思很简单。
稳住。
林晓的呼吸放得极轻。
“目标未入网。”
“继续接近。”
许青川低声道:“潜艇队在它前方。”
“只要再往前十海里,就会进入北深线监听范围。”
陈峰盯着雾。
“通知?”
林晓摇头。
“绝对静默下,不能主动通知。”
陈峰嘴角一挑。
“那就相信他们。”
这话一出,舱里反而更安静了。
水下。
潜艇一号里,周海山也听到了那一声。
咚。
所有人都看向声呐兵。
声呐兵脸色发白,手指却没有乱动。
他缓缓举起三根手指。
然后指向东南。
周海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两根手指,往下压。
全艇继续静默。
年轻舵手死死盯着罗盘。
汗从下巴滴到衣领里。
他不敢擦。
老段站在后面,也没让他擦。
因为现在连擦汗的布料声,都显得多余。
s艇外圈。
刘满仓蹲在甲板上,忽然感觉脚底传来极轻的震感。
他抬头看向雾里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老海军的直觉让他嘴角一点点咧开。
来了。
这帮狗东西,真来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艇上的水兵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鱼雷管安静地指着外海。
像几条闭眼的蛇。
刘满仓抬起手掌,往下压。
别动。
谁都别动。
碎星湾外海,彻底静了。
没有雷达波。
没有电台声。
没有柴油机轰鸣。
没有炮兵喊号。
就连海鸥都像死绝了。
只剩风浪拍打礁石。
只剩海雾一层层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