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小艇夜里出去,不至于自己先撞进火网里。”
“导灯和近岸标识我重新标。”
王大柱站在原地,沉了半天。
终于咧嘴骂了一声。
“行。”
“那老子也不废话了。”
“装甲营一分为二。”
“一半继续卡港。”
“一半抽人,配合工程、重运、接装训练。”
“谁敢在这个节骨眼拖后腿,老子先把他腿打断。”
他顿了顿,又看向陈峰。
“还有。”
“刚才那句,我收回来一半。”
“不是买条大舰打就完事。”
“是先把海锁住,再打。”
这一句出来。
他是真的转过弯了。
不是嘴上认。
是真明白了。
陈峰看了他一眼,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海上不是比谁先上头。”
“海上比的是,谁先把别人逼到没路走。”
屋里众人眼神全变了。
这场会,开到这时候,才算真的落了地。
刚才还在争“该买什么舰”。
现在,已经没人再纠结这个。
因为答案已经出来了。
不是不买。
是先后有序。
先潜。
再坞。
后大舰。
先把碎星湾变成能长出海军骨头的地方。
再让那条真正的主力舰,从这里开出去。
那时候,它不是一条孤零零的船。
它背后,是整个军港、油库、船坞、维修、训练、巡逻、情报、补给、反潜和护航。
那才叫海军。
陈峰看着海图,最后一锤定音。
“今晚开始动。”
“所有清单,一个时辰内交到总调度室。”
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第一批清场区、第一批材料堆位、第一批训练人员名单。”
“不是说说。”
“是真动。”
“谁慢,谁滚。”
“散会。”
一句散会。
屋里人轰地一下全动了。
椅子后挪。
军靴踩地。
图纸被卷起。
记录本啪地合上。
刚才还围着海图吵得面红耳赤的一帮人,这会儿已经没人在空耗嘴皮子。
全变成了一个字。
干。
许青川抱起那一摞图纸,转身就走。
林晓边走边念清单。
李虎把门一推,已经在喊警备队长集合。
王根生骂骂咧咧冲出去,嘴里全是“给老子把那两条炮线让出来”。
王大柱站在门口,回头又看了一眼海图上的三道线。
他没再说“买大的”。
也没再犯轴。
只是咬着牙,低低骂了句。
“狗日的怪舰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先让你多喘两口气。”
“等老子这边骨头长出来,看不打死你。”
陈峰听见了,没回头。
只是顺手把烟点上,吐出一口白雾。
窗外已经彻底黑了。
海风从港务楼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,带着咸味,也带着钢铁和机油的味道。
碎星湾的夜,没有安静下来。
反而比白天更忙。
半个港区都亮着压低的工作灯。
码头工、工兵、机修兵、警备队、拖车组、重运组,一条线一条线地开始动。
南侧海边那块一直堆着废木料和破铁桶的空地,被紧急封了出来。
李虎的人先拉了三道警戒线。
王大柱的装甲车随后压过去,履带一卷,碎木头和烂石堆当场被推平。
许青川拿着图纸站在风里,声音不大,却一句一句砸得极快。
“这块清出来。”
“东边留重车进出线。”
“西边划吊装位。”
“灯别打太高,外海能看见。”
“油布拉上。”
“这儿先当临时模块区。”
陈峰站在稍高一点的坡地上,眯眼看着下面。
海边的黑暗里,已经有车灯压得极低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