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整座碎星湾的灯火一点点被压暗,港内民船沿着三条线开始分流,封堵口的沉船和浮障一段段成型,嘴角终于缓缓压出一抹冷意。
“想冲港是吧。”
“老子先把门给你留成狗洞。”
全港上下,这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震动。
刚才大家都还沉在“打伤敌舰”的热血里。
可转眼之间,整个港口的作战姿态已经彻底换了。
炮口转低。
快艇伏暗。
撤离线清开。
浮障下水。
机枪网拉满。
照明弹待发。
就连难民区外围,也开始按区后撤,防止一旦开战人潮倒灌码头。
所有人都在动。
而且动得有条不紊。
最可怕的是,这一切不是慢慢商量出来的。
而是在十几分钟内,被陈峰和许青川按出来的。
“团长。”
林晓忽然抬头,眼中亮得吓人。
“第一批最前沿低矮回波,开始压低航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们要借最后这段暗海贴进来,准备冲封堵口了。”
陈峰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那就让它们进。”
王大柱一怔。
“放近打?”
“不放近,怎么打死?”
陈峰目光扫过整个湾口。
“外海太大,海雾太厚,乱射只会浪费火力。”
“等它们看见港口、认准航道、自己往狗洞里钻的时候,再用灯把它们钉死。”
“今晚这一仗,不是比谁响。”
“是比谁忍得住。”
王大柱咧嘴,重重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转头吼出去。
“所有阵地听令!没命令不许乱开火!”
“谁先憋不住,老子先干他!”
时间,一点点往下沉。
天色彻底黑了。
海雾像脏棉絮一样,在湾外翻滚。
碎星湾却越来越安静。
那种安静,不是没人。
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压到了作战该有的节奏里。
拖船压着马达声退入后泊。
机枪手拉栓的动作越来越轻。
照明弹组蹲在掩体后,拇指反复摩挲发射钮。
s艇像鱼一样贴着暗水一左一右趴着。
封堵口前,浮障和沉船勉强拼出了一道道窄缝,像几张故意张开的嘴。
许青川最后一次走完港口清障线,鞋帮和裤腿全是泥和海水。
他回到陈峰身边,只说了一句。
“三条线清开了。”
“两道口成了。”
“外港能撤的,全撤出去了。”
陈峰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辛苦了。”
许青川摇头,抬手指向湾口。
“接下来,看你们的了。”
林晓忽然整个人绷紧。
她耳机里传来前沿哨位压得极低、却明显发颤的声音。
“来了……”
“距离八码。”
“第一批黑影进前沿观察线了。”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海上,先是一片更黑的黑。
紧接着,那些低矮黑影终于从单纯的“回波”与“浪线”里,慢慢变成了肉眼可辨的东西。
它们太低了。
低得几乎在舔着海面爬。
艇身细长,艇首尖得像刀,前端竟真生着一截截外翻的惨白撞角,在夜色里像鱼骨、像兽刺。
有些艇壳两侧,还伸出收拢般的外骨架,黑漆漆地贴着浪滑行,快得不像船,更像一群顺着海皮窜来的骨刺。
“骨刺一样……”
一名年轻炮兵喃喃出声,脸都白了。
林晓猛地抬手。
“进入照明弹预备射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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