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说完,屋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几个原本还在吵的负责人,张着嘴,竟一个字都接不上来。
因为太准了。
不是空谈。
是一眼就切中最要命的地方。
陈峰盯着许青川,心里彻底定了。
这人不是会一点。
这是专业到骨头里了。
这种时候,最值钱的不是喊口号的人。
是能在一团烂泥里,直接看见骨架的人。
王大柱也看出来了,忍不住咂嘴。
“团长,这人有点东西。”
“不是有点。”
陈峰接过那张简图,扫了一眼,直接开口。
“许青川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碎星湾港务调度、设备接口、岸防设备接装、火控联调,全部交给你统筹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几个人都愣了。
直接全权给?
连试都不试?
可陈峰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,声音像刀一样劈下去。
“王大柱!”
“到!”
“你的人,归许工调用。封口、清道、拖船、立警戒,谁敢阳奉阴违,我拿你是问。”
“是!”
“林晓!”
“在!”
“把现有海图、港区图、岸防残图,全给许青川。”
“再把能动的电工、机修、测距兵、炮手,全抽出来,编成临时接口组。”
“明白!”
“李虎!”
“到!”
“带特战排给许青川清三处死口,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港区主通道能喘气。”
“是!”
命令砸下来的一瞬间,整个临时指挥部像被一根主梁一下撑住了。
许青川没客套,更没推辞。
他接过海图,铺在桌上,铅笔“唰唰”两下,先画通道,再圈泊位,最后标出火力位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“南堤仓区切流。”
“东二泊位保留,东三备用,西区弃用。”
“北高点立观察哨,西低位补临时火力点。”
“主航道先清两艘横船,拖不走就爆破切断船尾,腾出半宽也行。”
“再给我十个懂电的,六个会焊的,三个能看炮镜的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他抬头看向陈峰,眼神极稳。
“港里现在不是没办法救。”
“是没人敢先下刀。”
“你既然给我权,那我就先砍最疼的地方。”
陈峰嘴角一扯。
“你只管砍。”
“出了问题,老子顶着。”
这句话一落,许青川眼里那点最后的试探,彻底没了。
他只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
边走边下令。
“你,去北仓通道,把堵路的三辆车全掀了,不论是谁的。”
“你们几个,跟我去旧吊机下方,先拆棚,再清路。”
“那个守备班,别站着,拿绳索和滑轮组去东二泊位,拖船!”
“炮手跟我来,先看西低位,还能不能接火控。”
一句句,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最夸张的是,原本一群慌得像没头苍蝇的人,居然被他三两句话就拢住了。
有人开始跑。
有人开始搬。
有人开始照着图执行。
整个临时指挥部外的混乱,竟真的在肉眼可见地出现一根主骨架。
王大柱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娘的,这也行?”
林晓也盯着楼下,呼吸微微一松。
“不是行。”
“是专业碾压。”
外面,北仓通道那三辆堵路货车很快被虎式拖开。
旧吊机下的棚区被工兵拆掉后,原本堵死的物资线瞬间通了。
东二泊位腾出来后,几艘原本乱撞的船终于有了统一引导,主航道一下子松了半口气。
最明显的是西侧低位。
许青川只用了不到一刻钟,就带人把两门原本歪着的旧炮重新扶正,拉线、接镜、校角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旁边几个老炮兵看得脸都变了。
“这这接口还能这么接?”
“以前谁也没这么整过啊!”
许青川头也不抬,手上飞快调整瞄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