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说的是——警告!”
“警告懂不懂?”
“就是吓唬!就是示威!就是让他滚蛋!”
王根生一脸的委屈。
那张黑红的脸庞皱成了一团,缩着脖子,小声嘟囔道:
“连长俺懂警告的意思。”
“可是可是这炮弹它不长眼睛啊。”
“枪还能朝天上打,这炮弹打出去,那是抛物线啊。”
“150毫米的口径,那威力您是知道的。”
“只要落地,那就是个大坑。”
“弹片乱飞,冲击波横扫。”
“谁敢保证不伤着人?”
“就算是打偏点,落在阵地边上,那震也能把人震死啊!”
“李团长那脾气您也知道,他肯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这万一”
“没有万一!”
陈峰粗暴地打断了他。
他大步走到墙边那块黑板前。
那是平时用来讲解战术的黑板。
他拿起一根粉笔,用力折断一截。
“谁告诉你,炮弹一定要落地才能爆炸的?”
“谁告诉你,炮弹一定要砸出个大坑才叫威力?”
陈峰转过身,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。
那是抛物线。
那是炮弹飞行的轨迹。
然后在抛物线的末端,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。
代表地面。
“这是你们平时的打法。”
“也是这个时代,绝大多数炮兵的打法。”
陈峰指着那条横线,声音低沉有力。
“触发引信。”
“撞击地面。”
“轰!”
“爆炸。”
“杀伤力主要靠冲击波,还有那些贴着地皮乱飞的弹片。”
“这种打法,对付躲在战壕里、躲在反斜面死角的敌人,效果很差。”
“因为大地会吸收大部分能量,战壕会挡住大部分弹片。”
说着。
陈峰手里的粉笔,猛地抬高。
在抛物线的最高点。
也就是距离地面还有很高一段距离的地方。
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“x”。
粉笔头因为用力过猛,瞬间崩断,飞溅出一蓬白色的粉尘。
“我要的,是这个!”
“空炸!”
“我要让这发炮弹,在李云龙阵地的正上方!”
“在几百米的高空!”
“凌空爆炸!”
王根生愣住了。
他盯着黑板上的那个“x”,眼神有些发直。
作为炮兵行家,也是老兵油子,他当然知道空炸。
那是炮兵梦寐以求的境界。
那是杀伤步兵最恐怖、最残忍、也最高效的方式。
弹片从天而降。
没有任何死角。
战壕失去了作用。
掩体失去了作用。
就像是老天爷下了一场钢铁暴雨。
只要是露在外面的人,只要是没钻进防空洞的人,统统都要被削成肉泥。
想到这里,王根生的脸色更白了。
不仅没放心,反而更害怕了。
“连连长”
王根生咽了口唾沫,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“这这就更狠了啊!”
“空炸那覆盖面比落地炸大多了啊!”
“落地炸也就是炸一个坑。”
“这空炸一下来,那是扫一片啊!”
“这一炮下去,独立团得躺下一大片啊!”
“到时候李团长别说骂娘了,估计能直接带人冲过来跟咱们拼命!”
陈峰被气乐了。
他用粉笔头狠狠地敲了敲黑板,发出“笃笃笃”的脆响。
像是要把这个榆木脑袋给敲开窍。
“王根生啊王根生。”
“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?”
“谁让你用杀伤爆破榴弹了?”
“谁让你装那么多弹片了?”
陈峰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他转过身,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。
开始了他的“忽悠”不,是高级战术心理学讲解。
“你们想象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