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走到窗边。
背对着众人。
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影,此刻竟然显得有些佝偻。
有些萧索。
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立功啊……”
“我们错了。”
“我们都错了。”
楚云飞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声音飘忽不定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我们一直以为,我们在和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下棋。”
“我们以为,对方顶多也就是个棋艺高超的大师。”
“我们还在研究怎么布局,怎么落子。”
“可现在看来……”
楚云飞猛地转过身。
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苦笑。
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人家根本就没把我们当对手。”
“人家是直接把棋盘给掀了!”
“什么战术?”
“什么穿插?”
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一切技巧都是花拳绣腿!”
楚云飞走到地图前。
用手狠狠地拍在“平安县城”的位置上。
“砰!”
“装甲师?”
“不,你不懂。”
楚云飞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“能在这个被封锁的内陆山区,凭空维持一支满编的重型装甲师。”
“这背后代表的意义,比这一百辆坦克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!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。
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这说明,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战略投送能力!”
“这说明,他们拥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无视地理规则的工业国家在背后背书!”
“这说明,他们的补给能力,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!”
“甚至……”
楚云飞的声音压低到了极点。
仿佛在说着什么禁忌。
“甚至,他们可能拥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……力量。”
“或者是某个超级大国,已经决心彻底干预这场战争了。”
说到这里。
楚云飞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摘下那双洁白的手套。
随手扔在桌上。
手套落在照片上。
正好盖住了那狰狞的坦克炮管。
仿佛这样,就能掩盖住那即将到来的毁灭。
“团座……”
方立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那……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这支部队就在我们卧榻之侧。”
“虽然目前是友军,打的是鬼子。”
“但……这也太吓人了。”
“我们要不要上报战区长官部?”
“这种级别的力量出现,必须要让阎长官知道啊!”
“上报?”
楚云飞冷笑一声。
眼神中充满了讽刺。
“怎么报?”
“立功兄,你教教我,这电报怎么写?”
“说我们在平安县城,发现了德军的主力装甲集团军?”
“说八路军的一个连,装备了比整个中央军还要多的坦克?”
“阎长官会信吗?”
“重庆的那位会信吗?”
“他们只会以为我楚云飞疯了!”
“以为我是在谎报军情,想骗补给!想扩编!”
“搞不好,还会给我扣上一个‘动摇军心’的帽子,送上军事法庭!”
楚云飞闭上眼睛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。
良久。
他重新睁开眼。
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。
那是智者面对不可抗力时的妥协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358团各营,即刻起,连夜拔寨!”
“全团后撤三十里!”
“不,撤五十里!”
“让出一营、二营的防区!”
方立功一愣。
“团座,还要撤?”
“再撤就快撤出这片防区了。”
“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