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这句之后，张不凡便没有再开口，甚至撤掉了包裹黑点的魂力，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。他的神情淡然，没有任何焦急之色，好像并不在意对方是否回复，只是在这里休息一般。

在余菲菲的意识中，无法分辨时间，似乎过了很多，又好像是在转瞬之间。

“你在等什么”一段生涩的意识传出，显然那黑点没能熬过张不凡。

张不凡心底暗笑，“你一个的残缺意识，还敢和我玩深沉，就你那点气，又能撑多久。”

原来就在刚刚张不凡就发现自己的魂力虽然包裹了黑点，其实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对方，一层薄薄的无形之力，将二者分开了。甚至后来那些其他微小的黑点汇聚时，也是一样的情况。即便再小的黑点表面都有一层那种气，所以才能轻易穿透他的魂力汇聚到一起。而这种无形的气，张不凡也算是熟悉，貌似在这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。

“黑煞！”

黑点似乎并不惊讶，张不凡可以叫出他的外号，语气依旧生涩。

“我需要身体，我需要复活！”

张不凡微微皱眉，并不是因为对方说的内容，而是他发现这黑煞虽然还有意识，但显然非常薄弱。仿佛就是一丝执念让其坚持到现在。而这种情况，他曾经见过，就是帮他补齐三魂的余菲菲，或者说是余菲菲的胎魂。

“黑煞，你复活是要去找赤莲宗的麻烦对吧！我和你一样，也与那赤莲宗有过节，不过我并不是找他们麻烦，我要灭掉这个宗门！”

“灭掉这个宗门？对，赤莲宗的人都该死！”

显然张不凡猜对了，这黑点中也许不是黑煞的胎魂，但一定是因为对赤莲宗的执念，才一直坚持。

和当初余菲菲胎魂的表现一样，正常沟通的能力极弱，不过一旦触及其执念的部分，就可以思绪清晰如常。

“黑煞，我可以帮你，你只需要撤掉你修炼的功法，我可以让你的意识不至于这般孱弱，让你有机会看到赤莲宗的覆灭！”张不凡确实是想帮他，在观看那些记忆时，他就有无数次下意识的出手，可惜那终究只是记忆，他只能看着这凡人面对赤莲宗的修士以命相搏。

而现如今对方居然还有一丝意识残存，对张不凡来说，既有不安，又感觉无比欣喜。这种对记忆深层次的查看，其实对他自己也影响很大，因为张不凡没办法让那些片段快速掠过，只能是自己一点点的从头看到尾，与其说是看，还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陪伴。陪着余菲菲长大成人，陪着这少年成长为黑煞！

“好！”

这一次黑煞极其痛快地回答了张不凡，答案干脆的令人有些难以置信。不过，以黑煞眼下那薄弱的意识，也仅仅可以支撑其判断出对方要帮助自己消灭赤莲宗，至于这话中的真假，就不是他这点意识可以考虑明白的了。也就是说，眼前他是碰到了张不凡，但换做任意一个人只要知道他的执念，顺着那执念说，也可以同样让黑煞放下所有的防备。

一生不幸的黑煞，在死后却很幸运，他遇到了张不凡，一个真心想帮他的人。

黑煞很干脆，话音刚落便撤掉了那一层薄薄的无形之力。因为无形，所以张不凡根本没有发现，不过他的直觉中却隐约冒出了一种令他不寒而栗的感觉。

“不好！”张不凡立刻让自己的魂力迅速扑了上去，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代表黑煞的那个黑点包裹了起来。

让他惊慌的不是黑煞，而是在黑煞褪去那无形之力的时候，冥冥中似乎有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，直接出现在了余菲菲的脑海之中，顷刻间来到了那黑点的旁边，因为有张不凡的魂力包裹，这无形的东西，环绕了一圈，甚至像是带着疑惑，停留了片刻，便骤然消失了。

张不凡整个魂体都在微微颤抖。这不是实力高低带来的压迫，而是一种跨越了实力这个概念的差异。

有些东西看不到，不就会害怕，正所谓无知者无畏。最可怕的是你看到了，却偏偏无法理解。就像树木无法理解对面人族拿着的火把，但它骨子里知道那玩意自己碰不得。更像是鱼儿本不理解岸上人们拿着的铁叉，但却会本能的四散奔逃。

不过，此刻的张不凡又有些不同，他见过类似的东西，甚至俘获了一个！神格！

正是之前在他自己脑海中，以洪荒斩获的那团青烟。但这一次不同，看破虚妄虽然让他可以隐约窥探到对方的模样，但同样也让他很清晰的判断出了，这个神格绝不是那团青烟可以比拟的。

奈芙蒂斯在告诉他可以借用青烟一些规则之力的时候，曾经同时也告诉他，那团青烟也就是憎恨神格，本质有多么恐怖。可和眼下这未知的神格相比，憎恨算得了什么。仿佛一个是让人恐惧的猛虎，另一个是传说中那种动则毁天灭地的神兽。二者完全是云泥之别。

不知等了多久，直到张不凡似乎已经想不清楚刚刚那种感觉时，他才慢慢恢复了平静。

忘记其实是人族对自己最大的救赎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魂力分出一些，缓缓灌注到那黑点之中，过程异常的顺利。显然和他想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