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忍疼痛,崔魂沉下心思,自己还没有死,说明还有希望。
她开始寻找那痛楚中不一样的感觉,直觉告诉她,那就是战胜巫的机会。一阵阵剧痛中,她好像触碰到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,随后眼前便隐隐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,而她自己也好像进入了画面之中。
一只飞鸟站在树枝上,为了站得稳固,那锋利而鸟爪甚至刺入树枝,好疼!崔魂发现自己已经变成鸟爪下的树枝,感受着那树皮被刺破的痛楚,就如同自己的身体被撕裂。
一头雄壮的巨兽在一片山石上打磨自己的犄角。碎石纷纷掉落,一时间崔魂有觉得自己就是那块山石,身体被犄角一点点碾碎,钻心的痛楚,让她忍不住紧闭双眼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,但巨兽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很快,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一切变得柔和了,原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那碎裂的山石,这一次她是一片海浪,在沙滩上荡漾,就在崔魂想要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,一个独臂的青年走来,他背着一把像门板一样的大剑。正当崔魂好奇的看着那青年时,对方突然一剑向她劈来,又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。青年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,从天亮一直劈到了天黑,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。只留下作为海浪的崔魂,心中那无尽的恨。
一次又一次的转变,她做过山中的榆树却被劈砍雕琢成了方桌,木匠的铁凿每一下都仿佛在要她的命,可她偏偏不会死去,只能默默地承受。她化作巨大的山石这一次没有了巨兽,出现的却是她熟悉的人族,他们将她切割堆叠,做成高大的城墙,承受攻城的刀箭,防御的火油。她化作无形的风,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自由自在时,却遇到了一位年长的修士,对方只是念了一个口诀,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冲向了对面的火鸟。
似乎无论化作什么,都少不了无尽的痛楚。崔魂开始恨,恨那些有灵智生灵,就是他们在毫无顾忌的折磨自己。
突然,她似乎发现一丝异常。为什么?自己刚刚化作了各种各样没有灵智的万物,明明这些东西,没有眼睛!没有智慧!没有言语!甚至没有生命!可为什么会有痛!?雨水滑过山石,山石感觉不到清凉;女人亲吻生动的木雕,木雕感觉不到温柔;父亲在院子种下那棵桑树,桑树没有感恩
崔魂通过回忆发现,鸟的利爪,巨兽的犄角,青年的剑都不是那些树木山石海浪看到的。是她,作为人族的魂魄,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到的。细细琢磨之下,她发现万物似乎只能感觉到痛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为什么?如果树木可以感受到痛,就应该可以感受到鸟儿将其果实带到远方的恩情;山石可以感受到痛,就应该可以感受到巨兽倚靠时皮毛的柔软;如果海浪可以感受到痛,就应该可以感受到那青年那独手的温暖,可为什么只有痛。不应该,不应该这么不公平,也不可能这么不公平。
崔魂想起了一些人,一群住在深山里的人,他们不信神灵只拜天地。他们传承着那种时灵时不灵的巫术。崔魂见过其中那些人会折磨一只鸡,让它受尽虐待,最终放出它的血。据他们所说这血中凝聚了那只鸡所有的怨恨,无论是泼洒到敌人的身上,还是让敌人喝去下,都会给对方带来可怕的疾病。
似乎似乎巫术和这巫之间,有着某种极其相似的地方。崔魂想到了一个最不现实的可能。会不会是有一个无法描述的强大存在,故意让那些原本无知无觉的万物感受到了痛,然后在将这些痛收集起来,创造了巫。巫会折磨那些有灵智的生命,甚至不会让他们干干脆脆的死去,而是要让他们尝尽无尽的痛苦,在痛楚中慢慢消逝。那些无知无觉的山石、树木、海浪、微风是不可能主动完成这一切的,貌似只有一个可能,有那么一个拥有灵智,且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,在故意做这件事。那位古老神灵所说,巫不知为何而来,又不知为何而去。这句话是对的,就像一把刀不知道自己要挥向何方。因为决定那一切的是握刀的手。所以一定有那么“一只手”操控着“巫”这把斩向生灵的利刃。
崔魂越想越是心惊,但她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,紧迫的时间最终让放弃了想象那背后的根源。不过,这段匪夷所思的构想,却也给她一个思路。如果这种痛不是那些万物的本意,只是有人将那些原本并不存在的疼痛告诉了它们,或者说借此欺骗了它们。
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告诉那些万物另一种感觉,从而戳穿那些谎言
回想着刚才自己融入那些画面的过程,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,崔魂再一次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意识。果然痛楚过后,她再次成为了那鸟爪下的树枝,这一次崔魂将鸟儿想象成自己的朋友,它帮自己传播种子,而自己则给对方提供一个落脚之处歇息片刻,至于那被穿刺的树皮,对自己这样一棵参天大树来说,就像那些人族的头发,还不是剪了又剪,根本无需在意。听着鸟儿欢快的鸣叫,树笑了。与此同时崔魂清晰的感觉到那剧烈的疼痛减弱一分。
作为这一片最为年长的一座山,崔魂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像是自己的子孙,尤其那只不知名的妖兽,从当初在山脚下碎石旁滚来滚去,现如今已经比那些树都要高大了。当它用那弯曲的犄角在自己身上摩擦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