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奶奶和小妹已经回东屋睡著了，孙海就躺在孙贼的身边，侧著身子看著孙贼，他回想著这一天来的事情，

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，一回来，没有帮上什么忙不说，还害得自己的儿子给晕了过去，幸好那个老道长说的无碍，不然自己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。正在回想著事的孙海，

突然间回过神来，眼前的孙贼醒了，睁著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，那眼神中，有著太多的含义，不过最大的，就是怨念了。

“你醒了。”

孙海放低了声音，不想打扰到那边已经睡著的奶奶和小妹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
孙贼的声音有些乾涩低沉。

“你长的很像你娘。”

孙海说道，並没有因为孙贼的语气而有所生气。

“我娘？我娘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孙贼现在的语气很平淡，

完全看不出来他白天发疯子般的模样。

这句话，让孙海一时间就想到赵梅，

“你娘啊，像一个鲜花一样的女人，热情开朗，和活泼的她比起来，我就木訥了许多，你娘那时候经常说我像个木头。”

“木头么？”

孙贼嘴里重复著，

“是啊，我当初的话很少，在我帮你娘解围以后，是你娘主动找我说话的，嘰嘰喳喳的，就像是一个燕子一样。

“英雄救美？”

孙贼问道。

孙海想了一下，

“嗯，很老套的故事，不是么，也算不上英雄救美，那时候的刘瘸子也没敢动手动脚的，就只是带著几个狐朋狗友在围著你娘转，让我用铁杴给嚇跑了。”

“刘瘸子？”

“嗯，就是村长家的老大，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的那个，我们一直把他叫刘瘸子，哦，对了，就是教你功夫的赵卫国，

我和他不熟，只知道他很厉害，这次回来，我要好好的谢谢人家，帮助了你们婆孙俩。”

孙贼听到了赵叔的名字，脑袋终於开始动起来了，他想起来了，当初赵叔给他讲过，村长的儿子，的確不是个东西，被他打断了一条腿，可是没想到，都瘸了还到处能惹事，没想到还有他娘的这件事。

后来结婚了以后，才不再胡作非为了，真的是在败坏了老村长这一辈子的好名声。

“然后呢。”

孙贼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些波动。

孙海在沉寂在回忆中，

“后来啊，后来，我就和你娘好上了，我们说好了，等她下乡完毕，我就跟她去她家提亲的， 可是，你娘那时候怀了你，村里就有了风言风语，我去找刘瘸子对峙，是不是他传的谣言，刘瘸子不承认，

我就把他打了一顿，最后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又打了一架，再然后，我就被抓了，流氓罪啊被判了三年呵呵。”

说到最后，孙海的笑声是那么的苦涩，

“那你为什么要回来？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回来？”

孙贼本来已经计划好了后面几年的生活发展，可是，孙海的出现，打乱的他的计划，这个是他亲爹的男人，

缺失了他整个童年的男人，又那么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面，打乱了他的人生未来规划，孙海没有想到孙贼会问这个。

“我一开始的几年，是不打算回来了，因为我感觉没没脸面对你们了，我只能给你们带来无尽的耻辱，所以我都打算老死在外面不回来了，可是隨著时间这么一年年的过来，我越来越想家了，

想我娘还有你，我孙海虽然被劳改了，可是，我到底犯了什么错，只是因为我和你娘走到了一起么。”

这个话的声音大了一些，他又连忙压低了声音，

“你知道么，我这些年在两广，那边的人，十四五结婚的，十八九娃都好几个了，这样的人多的是，他们有什么事？

屁事都没有，而我呢，和你娘谈个对象却被判了三年，我还没有地方说理。

这些年我也想通了，如果村里容不下我们，我就带著你们去两广，去那边生活，那边的社会风气，更加包容一些，我们一家人一起走，去那边从新开始。”

说这个话的时候，孙海的眼里是有光的，孙贼能看出来，孙海说的是真话，可是一家人一起走，谈何容易？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为什么要走？”

孙贼反问到孙海，

“为什么？因为我回来，这边的人就会把劳改犯的名號一直掛在嘴上，永远也摆脱不了，而到了那边，没有人认识我们，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，我们的生活，可以从头再来。”

孙贼看著有些激动的孙海，没有打击他，他看的出来，孙海的確是有这个想法，而且想要实施这个想法。

“我们不走，我不走，我婆也不走，小妹也不走，我娘在这边，我们的家在这里，根就在这里，他们谁能说三道四，

我从小在他们的白眼里长大，被欺负，被嘲笑，可是那又如何，我不照样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，他们的言论，对於我来说，没有什么作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