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孙鹏身后的,是一行差人,当中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,正蹙眉看着孙鹏。
看到孙鹏行礼,那面白男子神色平静,蹙眉道:“司职期间,擅自离岗————你平时都是这么玩忽职守的?”
孙鹏嘴巴蠕动了好几下,却又说不出话来,心头暗暗叫苦————这位刚刚调任城门守正的安头儿,可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位自本月上任以来,已经接连处罚了好几个在值守期间擅离职守的同僚————
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:“今真武县内忧外患,事端频仍,民弗安堵。究其本源,盖因城门弛禁,稽察废弛,致奸宄淆杂、不逞之徒混迹闾阎,甚有流徙之民未得尽稽。今吾忝居守正之位,自当整饬吏治,肃清颓风。司阁之役,尤当恪尽职守,严守门户,以固城防而安黎庶,保真武之宁定。”
很是下大力处置了一批人。
————现在城门刚关上,正常来说这位应该还没到巡视时间,所以孙鹏才敢离岗————轻轻松松赚二两自然舒服。
却没想到这么背,正好遇到他————
看着孙鹏纳纳不言,安长馀的眉头紧蹙起来,目光沉冷:“不愿说?还是不能说?”
一听安长馀这话,孙鹏立刻就明白,自己再不仔细交代,恐怕就完蛋了。
————不能说?
这话可太重了!
只是,如此一来,怕是要对不起周头儿了————
念头电转间,他还是低声说了起来。
安长馀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听着,但当听到周兴的名字时,他的眸子却是顿时微微一动,但没有打断对方。
一直到对方交代完毕。
孙鹏额头见汗道:“还请安头儿给小的一次机会,小的这就回去值守,今后必然尽忠职守,再不敢擅离岗位————”
安长馀眸光闪动了一下之后,这才缓缓道:“原来是这样————我知道了。去吧。
孙鹏心头一惊,心想安头儿居然这么好说话?
他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:“是,属下告退!”
连忙转身就要走————
“方向反了。”
但才抬步,对方的声音就淡淡响起。
“啊?”孙鹏错愕的扭头看向安长馀。
安长馀平静道:“你不是来给周兴传话?————既然收了银子,事情总是要办的不是?
”
孙鹏错愕,但很快,就明白了安长馀的意思,顿时背脊浮现出一层冷汗,他喏喏的还没说话。
安长馀就平淡道:“不过我今天没碰到你,见到周兴————你该怎么说怎么说————明白我的意思?”
孙鹏一下子感觉步子重若千斤,他嘴巴蠕动了好一会儿,但在安长馀冷漠目光的逼视下,终究还是怂了。
“————是,属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孙鹏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转身,往衙门口去。
安长馀眸光闪动。
————找周兴?还不进城,反而让看守传话?
他眼睛眯起来。
“叫人,盯着孙鹏和周兴。”
他平静下令。
身后有人连忙躬敬应答,而后迅速离开。
安长馀看着孙鹏的背影————眼眸闪动。
孙鹏一路来到了衙门门口,一直听到其他同僚的笑声,他才如梦初醒。
抿抿嘴唇,但最终还是往衙门内行去。
“咦?孙鹏,你今天不是看城门?怎么回来了?你不怕安头儿啊?”
有相熟的同僚正好碰到他,一脸诧异问。
孙鹏强笑了一声,没有回答,反而问:“见着周头儿了么?”
“周头儿?”那人疑惑:“你找周头儿干嘛?————他应该还在值庐。”
孙鹏应了一声,点点头,胡乱道声谢,便往值庐而去。
那同僚一脸疑惑:“神神叨叨的————”
但也没深思,自顾出了门。
孙鹏来到了值庐,深吸口气,敲响房门,很快里面传来回应,有人开了门。
看到孙鹏,里头的差人怔愣了一下,笑道:“鹏哥儿?今天怎么想到来我们这儿?”
也是相熟的同僚,孙鹏再度强笑了一下,跟对方打了声招呼才问:“周头儿在里头么?”
正在值庐里翻看一个卷宗的周兴听到声音抬起头:“我在。鹏哥儿,找我有事?”
“周头儿,借一步说话。”
孙鹏道。
周兴挑眉,但也没有深思,点点头,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