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唱会的最后,刘茜茜重新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裙。
灯光没有亮起。
整个鸟巢一片黑暗。
但看台上,八万根萤光棒自发地亮了起来。
蓝色、粉色、白色的光点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个环形看台。
从高处俯瞰,像是一条发光的星河。
舞台中央,一束极细极淡的白色追光落了下来。
刘茜茜一个人站在光柱中间。
没有伴舞。没有华丽的舞美。
刘茜茜头髮散著,脸上的妆已经有些花了,眼角还带著刚才唱《firework》时渗出的汗渍。
但没人在意这些。
八万人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。
她举起麦克风。
钢琴前奏响起。只有一架钢琴,乾乾净净的几个和弦。
“多想看你看的世界——”
“多想去你去的明天——”
《如愿》。
春晚唱过的那首歌。
但此刻在鸟巢的夜空下,在八万人的注视中,这首歌的分量完全不同了。
刘茜茜唱得很轻。
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去炫技,也没有刻意渲染情绪。就是一句一句地唱,像是在跟面前的人说话。
说给看台上那些举著萤光棒的人听。
说给屏幕前那些守著直播的人听。
说给所有在深夜里独自撑著的人听。
“你看这个世界正因为你而闪烁——”
“所有的改变只为了你如愿以偿——”
副歌部分,弦乐终於铺上来了。
但这一次,不是之前春晚时那种大编制的交响乐阵容。
常史磊只用了一把大提琴和几把小提琴,声部极少。
刘茜茜的声音被这薄薄的弦乐托著,往上飘。
飘过了鸟巢鏤空的钢架穹顶。
飘进了京城四月的夜风里。
第二段副歌唱到一半的时候,台下有人先哭了。
然后是更多的人。
黑暗中,无数萤光棒停止了晃动。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泣声,匯聚在一起,成了这首歌最好的和声。
尾音落下。
舞台上方,早已准备好的数万发烟花同时点燃。
金色的、银色的、蓝色的烟花从鸟巢四周的发射架上喷射而出,在夜空中炸开,漫天的火树银花照亮了整座体育场。
刘茜茜站在舞台中央,仰著头看著那些烟花。
她的脸被金色的火光照亮了。
烟花的碎屑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
她伸出手,接住了一片。
然后,她鞠了一躬。
弯腰九十度,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她的脸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她的声音被音响系统放大,传遍了整个鸟巢。
“谢谢你们来看我。hb-ookc-o!”
八万人的欢呼声和掌声,几乎要把鸟巢的屋顶掀翻。
后台通道。
余乐倚在墙边,双手插兜。
监视器屏幕里,烟花还在不断绽放。刘茜茜被工作人员和伴舞围住,边走下台阶边朝看台挥手。
咚咚趴在余乐的腿边,已经困得直打瞌睡了。
余乐低头看了他一眼,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。
咚咚把脑袋搁在余乐的肩膀上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姐姐唱得好好听。”
余乐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走,回家。”
刘茜茜披著外套从侧门跑过来,满头大汗,嗓子已经有些哑了。
“老爹!怎么样!”
余乐抱著咚咚,腾出一只手,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。
“及格。走,说好了请咚咚吃烤肉。”
—
当晚。
博客热搜榜被屠了。
前二十条热搜,十五条跟刘茜茜的鸟巢演唱会有关。
评论区里,几百万条留言在疯狂堆叠。
“今晚在现场。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夜。《如愿》唱完的时候,我身边的大老爷们全都哭成了狗。”
“说好来看热闹的,结果从《体面》哭到《如愿》。刘茜茜你赔我纸巾。”
“这场演唱会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。从国风到情歌到英文流行乐,跨度之大,完成度之高,完全想像不到这是一个二十多岁姑娘的首场个唱。”
“黄牛哭了,歌迷哭了,就连薛子谦都哭了。整场演唱会最大贏家是纸巾厂。”
央视新闻频道次日早间播报,用了三十秒的篇幅报导了这场演唱会。
主持人的措辞是:“华语流行音乐的新標杆。”
国內的討论还在发酵。
但真正让余乐觉得这场演唱会“值了”的动静,来自大洋彼岸。
四月二十一日。
洛杉磯时间早上六点。
老麦克被手机震动吵醒。他摸过手机一看,瞬间清醒了。
youtube上,刘茜茜鸟巢演唱会的直播回放,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。
这还只是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