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槐阴惜旧机,朴心观世变(1 / 4)

暮春的太安村,风裹着槐花香漫过巷陌,不再是初春那般清冽绵软,反倒多了几分温润的厚重,恰如晏几道笔下“春风自是人间客,主张繁华得几时”的恬淡,不疾不徐地拂过村头那株百年老槐。虬劲的枝桠撑着浓绿的冠盖,将青石广场笼在一片清荫里,阳光透过叶隙漏下,碎成点点金斑,落在青石板的纹路间,落在林野手边的旧手机上,也落在他垂眸的眉眼间,晕开一派慢得恰到好处的烟火气。

林野正坐在槐树下的青石板上,背靠着粗糙却温润的树干,身前摆着一方磨得光滑的竹编小案,案上散落着小巧的螺丝刀、防静电镊子、几块备用电池和一卷绝缘胶布。他身着一件洗得泛着柔光的月白布衣,领口系着两颗素布扣,袖口轻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,指腹覆着一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打理旧物、编织竹器、研磨木器留下的印记,不粗粝,反倒透着与器物相伴的温润。他垂着头,长睫轻垂,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,眉眼平和沉稳,眉峰无半分凌厉,眼神澄澈如深潭,正专注地拆解一台屏幕微花、电池鼓包的旧智能机。指尖动作轻缓精准,每拧一颗螺丝、每拨开一根排线,都带着惜物的耐心,仿佛手中不是冰冷的电子器件,而是需要悉心呵护的旧友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这暮春槐下的安宁。

这台旧机是村里独居的陈奶奶托他打理的,老人眼神不济,只会用手机接打电话、刷孙辈的视频,原先那台八百块的千元机用了三年,电池再也撑不住,想换台新的,跑了两趟镇上的手机店,却发现往日随处可见的千元机,竟难觅踪影,要么标价直奔一千五往上,要么断货无售,老人愁得连日叹气,便把旧机托付给了心思细、手又巧的林野。

“小野,陈奶奶那台手机,还能拾掇好不?”脆生生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,张婶挎着竹篮,篮里装着刚摘的蚕豆和莴笋,脚步慢悠悠踱到槐树下,浅蓝布衫的衣角沾着些许泥土,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,目光落在竹编案上的旧机上,满是关切。她平日里用的也是一台千元机,刷村里的农事视频、联系在外打工的儿女、缴水电费全靠它,前些天也听说了手机涨价的事,心里正犯嘀咕。

林野停下手中的动作,指尖轻轻将排线归位,抬眸时眉眼依旧温和,声音清润如溪水流淌:“张婶,能修好的,只是电池老化了,换块新电池,再清理下内部灰尘,日常接打电话、刷视频都够用。陈奶奶那台旧机,是前两年的普惠机型,如今同档位的新机,确实不好找了。”他说话时语速平缓,语气笃定,没有半分急躁,指尖还轻轻摩挲着旧机的外壳,那上面有陈奶奶常年握持留下的细微划痕,藏着寻常人家的烟火痕迹。

“可不是嘛!我这两天也犯愁呢。”张婶蹲下身,把竹篮放在脚边,伸手指了指自己口袋里的手机,语气里满是惋惜,“你看我这台,九百九十九块买的,用了快两年,想着坏了就换台同款,结果上周去镇上店里问,人家说这个价位的新机早就没了,最便宜的都要一千四百九十九,还说是刚涨的价,再过几天还要涨。我就纳闷了,往日里满大街都是千元机,怎么说没就没了?”

“张婶,你也听说手机涨价的事了?”刚从镇上回来的小夏抱着平板电脑跑过来,扎着高马尾,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感慨,她是村里为数不多懂数码的,刚在镇上刷到了oppo调价的新闻,“我刚在镇上看到公告了,oppo的a系列、k系列,就是以前卖一千到两千的那些机型,3月16号开始涨价,不光是它,三星、小米全都承压,业内都说,千元机怕是要彻底淡出市场了。”

“淡出市场?那咱们这些普通人可咋办?”张婶瞪大了眼睛,语气里满是不解,“年轻人挣钱多,能买贵的,可咱们村里的老人、学生,就想用个便宜耐用的,接打电话、发个微信就行,难不成以后连台平价手机都买不到了?”

说话间,李叔拄着枣木拐杖慢慢走来,拐杖头的铜箍在槐阴下泛着微光,他穿一身藏青布衣,神色沉稳务实,手里还攥着一张镇上手机店的宣传单;王伯夹着一本线装《朱子家训》,衣襟沾着墨香,慢悠悠跟在后面;就连刚放学的乐乐,也攥着旧手机跑过来,他的手机是父母淘汰的旧机,平日里用来查学习资料,一群人围在槐树下,暮春的清荫里,瞬间聚起了邻里闲谈的暖意。

李叔扶着青石板凳坐下,把宣传单铺在膝头,指尖点着上面的价格,叹了口气:“我今早也去店里问了,原先九百九十九的机型,现在标价一千三百九十九,老板说不是他们故意涨价,是进货价就涨了,一台便宜机子,光核心零件的成本就快顶得上售价了,卖一台亏一台,哪个商家愿意做?”

“李叔说的是实在话。”小夏蹲在一旁,点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,指尖滑动着屏幕,给众人讲解,“根本原因是存储芯片涨价,就是手机里的内存、闪存,今年涨得太凶了,有行业人士说,现在存储芯片的价格,是去年同期的将近四倍,而且还在涨。千元机本身利润就薄,零件一涨价,成本直接兜不住,厂商只能涨价,要么就干脆不做千元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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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