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风拂暖,竹韵藏闲
丙午年仲春,太安村的老槐树褪去了新芽的嫩黄,枝繁叶茂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将村头的小广场遮得阴凉。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槐叶,筛下细碎的金斑,落在青石板地上,随晚风轻轻晃动。槐花香混着初春的草木清香,漫过广场的每一个角落,沁人心脾。
林野正坐在老槐树最粗的枝桠下,背靠树干,指尖捏着一根泛着浅黄光泽的竹条,慢悠悠地编织着竹篮。他穿一件浅灰色棉麻长衫,领口用同色布扣系得整齐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,指腹覆着一层薄茧——是常年编竹器、打理草木磨出来的,却丝毫不显粗糙,反而透着几分常年与自然相处的温润。
长衫下摆沾着几点槐花粉,是风吹落的花瓣蹭上的,他浑然不觉,只是专注地摆弄着竹条。竹条在他手中灵活穿梭,时而弯折,时而交织,每一个动作都慢而精准,没有半分急躁。他垂着头,额前的碎发被风拂得微翘,长睫垂落,在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浅影,眉眼依旧是一贯的平和,像浸了温水的玉,沉稳中藏着温柔。
脚边放着一个快编好的竹篮,篮身刻着细密的竹纹,边缘打磨得光滑无刺,旁边摆着一堆削好的竹条、一把小巧的竹刀,还有一部屏幕亮着的平板电脑——是村里的孩子乐乐放在这儿的,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短视频,画面里两只老虎正趴在地上,一只眼神懵懂,一只神态傲娇,模样憨态可掬。
“小野,歇会儿吧!编了一上午了,手都该酸了。”
张婶挎着竹编菜篮,手里提着一兜刚蒸好的槐花糕,脚步慢悠悠地走过来。她穿着浅青色的薄外套,袖口沾着些许面粉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一走近,槐花糕的甜香就混着槐花香漫开来,格外诱人。
林野停下手里的动作,缓缓直起身,将竹条轻轻放在脚边,声音清润平缓,像槐风拂过耳畔:“张婶,您来了。不酸,编竹篮慢些,才好看耐用。”
他伸手,轻轻拂去落在长衫上的槐花粉,动作细致,然后起身,将树下的石凳擦了擦,摆得稳稳当当:“您坐,刚编的竹篮快成了,等编好,给您装槐花糕正好。”
张婶笑着坐下,把槐花糕放在石桌上,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,瞬间被吸引住了:“哟,这两只老虎真有意思!一个看着傻乎乎的,一个看着气鼓鼓的,跟两个小娃娃似的。”
这时,李叔拄着枣木拐杖,慢慢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背着布包的王伯,还有蹦蹦跳跳的乐乐。李叔穿着藏青色的夹袄,拐杖顶端的铜箍在阳光下闪着微光;王伯依旧是那件中山装,手里拿着一本《诗经》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;乐乐穿着黄色的小外套,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板电脑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这是啥呀?乐乐看得这么入神。”李叔走到石凳旁坐下,拐杖轻轻靠在石桌旁,语气沉稳。
乐乐立刻凑过来,指着屏幕,兴奋地喊道:“李爷爷,王爷爷,你们看!这是重庆动物园的老虎,网友给它们取名叫‘没头脑’和‘不高兴’,可火啦!”
林野也走到石桌旁,目光轻轻落在平板电脑上,画面里的两只老虎,一只金虎,一只白虎,正依偎在一起,金虎眼神涣散,嘴角微微上扬,透着几分懵懂;白虎则皱着眉头,眼神傲娇,一副不开心的模样。视频下方的文案写着:重庆永川乐和乐都两只双胞胎老虎走红,金虎哥哥“没头脑”,白虎妹妹“不高兴”,呆萌神态圈粉无数。
观屏论虎,憨态引热议
“这两只老虎是双胞胎,2024年5月出生的,是孟加拉虎的基因变种,金虎是哥哥,白虎是妹妹。”乐乐拿着平板电脑,念着视频下方的文案,小脸上满是兴奋,“它们从小就被人工喂养,虎妈妈不肯带它们,饲养员叔叔照顾了四个多月,现在一岁多,‘正式上班’跟游客见面啦!”
张婶拿起一块槐花糕,咬了一口,甜香在舌尖蔓延,笑着说:“真是可怜又可爱!虎妈妈怎么不肯带呀?还好有饲养员照顾,不然这么小的老虎,可怎么活。你看它们的表情,真跟网友取的名字一样,一个没头脑,一个不高兴,太呆萌了。”
“我看视频里说,它们还有编号,金虎是14号,白虎是13号,网友取了名字之后,园区就用上了,说特别贴合它们的表情。”小夏也恰好路过,她刚从镇上回来,手里拿着手机,也刷到了这段视频,立刻凑了过来,语气里满是欢喜,“好多游客都慕名去看它们,就为了拍一拍这两只‘网红虎’,说不定以后它们就是园区的顶流了!”
李叔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,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:“人工喂养的老虎,是不是就没有野性了?你看它们,趴在那儿一动不动,眼神也没有野生老虎的凶猛,倒像家里养的猫,这样真的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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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伯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,翻开手里的《诗经》,找到“执豕于牢,酌之用匏”的句子,轻声说道:“《诗经》里就有对百兽的记载,虎者,百兽之王也,本应是威猛矫健、驰骋山林的模样。如今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