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延开来。他慢慢咀嚼，眉眼间满是温润的满足：“好吃，张婶。桂花糖放得刚好，不腻。”

乐乐凑过来，盯着林野碗里的汤圆：“林野哥哥，我也要桂花糖的！奶奶煮的是花生馅的，我不爱吃。”

“别急，”张婶笑着捏了捏乐乐的脸蛋，“我给你留了一碗，专门放了桂花糖，在托盘里呢，自己拿。”

乐乐欢呼一声，拿起白瓷碗，舀了汤圆，小口小口地吃起来，嘴角沾了甜汤，像沾了蜜的小花猫。

晒谷场的人渐渐多了，村里的老老少少，都提着灯笼来了。有兔子灯、荷花灯、鲤鱼灯，还有村里孩子自己做的纸灯，五颜六色的灯光，映着每个人的笑脸，汇成了太安村最热闹的元宵夜色。

戌时将至，西天的残霞彻底褪去，天幕变成了深湛的藏青色，几颗星星早早地钻了出来，眨着眼睛。东方的地平线，一轮满月缓缓升起，像一面磨得锃亮的银盘，清辉洒满大地，将晒谷场的青石板照得泛白。

“月亮出来了！”乐乐指着东方，手里的荧光棒挥得飞快，“好圆啊！像奶奶做的大饼！”

众人都抬头望向月亮，眼里满是欢喜。张婶放下手里的托盘，双手合十，轻声祈福：“月亮婆婆，保佑咱们太安村今年风调雨顺，保佑孩子们平平安安，保佑我家老头子身体硬朗。”

李叔也抬头望着月亮，缓缓开口：“三五明月满，四五蟾兔缺。古人早就知道月亮有圆有缺，只是没想到，元宵的满月，会遇上这样的奇景。”

王伯翻开《纳兰词》，找到那首《清平乐·上元月蚀》，轻声念道：“影娥忽泛初弦，分辉借与宫莲。七宝修成合璧，重轮岁岁中天。千百年前，纳兰容若见的月蚀，和咱们今天见的，该是一样的吧？”

“不一样！”乐乐大声说，“爷爷，林野哥哥说，今天的月亮会变成红色的，纳兰容若见的，是不是也是红色的？”

“是。”林野放下手里的白瓷碗，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，“月全食时，月亮会变成暗红色，古人叫它‘赤月’，也叫‘血月’。科学上说，这是因为太阳光穿过地球大气层，蓝紫色光被散射了，红橙色光照到月球上，就成了红月亮。”

“我听我爷爷说，月亮变红，是天狗吃月亮！”村里的后生大壮喊道，他手里提着一盏天狗形状的纸灯，“得敲锣打鼓，把天狗吓跑，月亮才会变回来！”

这话一出，晒谷场里顿时分成了两派。

张婶连连点头：“大壮说得对！我小时候，村里见着月食，就敲锣打鼓，还放鞭炮，说这样能救月亮。现在想想，怪有意思的。”

“那是老黄历了。”王伯摇了摇头，“天狗食月，只是民间传说。《淮南子》里说，是蟾蜍食月，宋元以后，才变成了天狗食月。其实都是古人对天象的想象，咱们现在有科学，知道这是正常的天文现象。”

大壮不服气：“不管是啥，都是奇景！今天这么难得，咱们敲锣打鼓，热闹热闹，也不亏！”

林野看着众人争论，没有插话，只是起身，走到天文望远镜旁，再次调试起来。他将望远镜对准东方的满月，目镜里的月亮，清晰得能看见月海的纹路。他又拿起小孔成像装置，调整角度，毛玻璃上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、圆圆的月亮倒影。

“乐乐，过来。”林野朝乐乐招了招手。

乐乐跑过来，好奇地凑到小孔成像装置前：“哇！月亮在里面！好小啊！”

“这是小孔成像的原理，”林野蹲下来，指着装置，耐心地讲解，“光沿直线传播，月亮的光穿过凸透镜，就会在毛玻璃上形成倒影。一会儿月亮缺了，里面的倒影也会缺。”

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毛玻璃。

这时，李叔抬手看了看手表：“快到17时49分了，初亏要来了。”

众人都安静下来，抬头望向月亮，手里的灯笼也忘了摇，晒谷场里，只剩下灯笼的叮当声和晚风的轻响。

17时49分，分秒不差。

月亮的左下角，突然缺了一小块，像被谁咬了一口的银饼。

“初亏了！”王伯的声音带着激动，“你们看，月亮真的缺了！”

乐乐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荧光棒掉在了地上：“月亮被天狗咬了！林野哥哥，快敲锣打鼓，把天狗吓跑！”

他说着，就要去捡地上的荧光棒，林野伸手，轻轻拉住他的胳膊，捡起荧光棒，递给他，语气温和：“别怕，乐乐。这不是天狗咬的，是月球进入了地球的本影。你看小孔成像里，是不是也缺了一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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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乐凑过去一看，果然，毛玻璃上的月亮倒影，也缺了一小块。他松了口气，却还是紧紧攥着林野的衣角：“林野哥哥，月亮会不会一直缺下去？再也变不圆了？”

“不会。”林野摸了摸乐乐的头，指尖带着温和的温度，“就像人生，有缺有圆，缺了，总会再圆回来。19时04分，食既之后，月亮会变成红色，20时03分生光，就会慢慢变圆，21时18分，就会恢复成满月了。”

张婶看着林野，轻声跟李叔说：“你看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