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叔放下手里的木料,起身走到林野身边,弯腰仔细查看那处痕迹,指尖顺着纹理轻轻摸过,点点头说道:“这里纹理深,中砂纸的痕迹不容易清掉,力道可以再加重一成,但是要贴着纹理斜着磨,不能垂直用力,不然容易把纹理磨平,就少了榆木的质感。”他拿起林野手里的砂纸,示范着动作,“你看,这样斜着贴合木料,顺着纹理反复蹭,既能清掉痕迹,又能保留纹理的层次感,咱们做相框,不光要光滑,还要让木头的本色透出来,这才是旧榆木的韵味。”
林野学着李叔的样子,调整砂纸的角度,斜着贴合木料纹理,稍微加重力道打磨起来。果然,那处残留的痕迹渐渐变淡,没过多久就彻底消失了,木料表面变得细腻光滑,纹理依旧清晰立体。“果然管用,谢谢您李叔。”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,语气里满是感激,“以前总觉得打磨就是磨平就行,没想到还要讲究角度,还要兼顾纹理,这里面的门道可真多。”
“做木活就是这样,差一点火候都不行。”李叔笑着拍了拍林野的肩膀,掌心的薄茧蹭过林野的针织衫,带着朴实的温度,“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学做木活,光打磨就练了半年,师傅说,打磨是木活的收尾,也是给木料‘焕活’的过程,磨得好,普通木料也能显质感,磨得不好,再好的木料也浪费了。”他顿了顿,拿起自己打磨好的木料,递到林野面前,“你看这块,打磨完之后纹理是不是更突出了?摸起来温润不硌手,等上了蜂蜡,颜色会更深一点,和王阿姨的相框放在一起,保证看不出差别。”
林野接过李叔手里的木料,指尖轻轻摩挲着,触感细腻温润,边缘的圆角打磨得恰到好处,弧度均匀,与王阿姨相框的圆角别无二致。阳光落在木料上,纹理间泛着淡淡的光泽,透着旧榆木独有的厚重感。“真好看,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”他由衷地赞叹道,“您这手艺真是炉火纯青,难怪王阿姨一直念叨着要您做相框,也就您能把旧榆木的韵味做出来。”
“都是几十年练出来的手艺,不值一提。”李叔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,目光落在林野打磨的木料上,满意地点点头,“你学得也快,这才打磨没多久,就有模有样了,比我那小孙子强多了。他上次打磨小木块,磨得坑坑洼洼,还把边角磨成了直角,最后只能当柴火烧了。”说着,两人都笑了起来,储物间里的笑声混着打磨声,格外热闹。
就在这时,储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,张奶奶端着一个青花瓷碗走了进来,碗里盛着温热的茶水,水汽袅袅,散发出淡淡的龙井清香。她的脚步依旧缓慢,千层底鞋底蹭过地面的木屑,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藏青色布衫的袖口沾了点细碎的茶渍,却依旧整洁。“你们俩忙活了这么久,肯定渴了,我泡了龙井,快歇会儿喝口茶。”张奶奶把青花瓷碗放在木板上,碗底垫着一块粗布,避免磨损木料,“赵老板在外面看着合影,怕有人路过不小心碰到,我就先把茶端过来,让你们先润润嗓子。”
林野放下砂纸和木料,伸手拿起青花瓷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,缓解了手臂的酸痛。“谢谢张奶奶,刚好有点渴了。”他轻轻吹了吹碗里的茶水,抿了一口,龙井的醇厚清香在嘴里弥漫开来,带着淡淡的回甘,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。“这龙井真香,比平时喝的普通茶叶醇厚多了,难怪您舍不得喝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是去年春天我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明前龙井,就剩这么点了,专门留着和大家一起分享。”张奶奶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伸手轻轻抚摸着木板上的榆木小料,指尖动作轻柔,像是在抚摸珍宝,“这木料打磨得真光滑,和王阿姨的相框质地一模一样,装框后肯定好看。等会儿我把旧物故事集拿过来,把你们打磨木料的样子记下来,再画个小图,也算给这手艺留个念想。”
“好啊,张奶奶您记的时候,可得把李叔的手艺写详细点,也好让以后的邻里知道,咱们这相框是李叔用旧榆木一点点打磨出来的。”林野笑着说道,又喝了一口茶水,目光落在木料上,“等打磨完第三遍,咱们就可以拼接相框了吧?拼接的时候是不是要用榫卯结构?我看王阿姨的相框,好像没用到钉子。”
“你观察得还真仔细。”李叔接过张奶奶递来的茶水,喝了一口,语气爽朗,“王阿姨的相框用的是小榫卯结构,这种结构不用钉子,拼接得更牢固,也更美观,还不会损伤木料。等第三遍砂纸打磨完,我就教你做小榫卯,咱们这相框也用同样的结构,保证结实耐用,放个十年八年都不会松动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木料上比划着,“这四条边框,要分别开出榫头和榫眼,榫头要比榫眼略小一点,拼接的时候抹点木胶,再轻轻敲进去,这样既牢固又不会撑裂木料。”
林野认真地听着,时不时点头,伸手在木料上模仿着榫头和榫眼的形状,心里默默记着李叔说的要点。“原来榫卯结构还有这么多讲究,不光要尺寸精准,还要配合木胶,难怪您说裁木料不能差一分一毫,要是尺寸错了,榫头和榫眼就拼不上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榫卯结构最讲究‘严丝合缝’,差一分就松垮,差一毫就撑裂,所以每一步都要仔细。”李叔放下茶碗,拿